都2026年了,为什么大众还是喜欢“造神”又“毁神”
近期,三大不同领域的标杆性存在相继陷入舆论争议,相关数据更直观展现了争议的热度与影响。
4月2日,小米集团-W股价再次创下2025年以来的新低,与去年年中股价高点相比,已经处于腰斩状态。
知名投资人王文在微博上的一段炮轰一度引发热搜:“小米做了那么多个行业,其实没有几个能做到行业前三,既然手上的活都没有做好,沉下心来把手上的先干好不行吗?现在汽车放缓了,又讲AI和机器人。可是AI和机器人,在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和钱都在那里,你小米凭啥竞争呢?我甚至怀疑小米到底有没有长期规划,往往哪个成热点,它就进入哪里。”
而周杰伦杭州演唱会被吐槽“划水”,相关话题也登上了微博热搜,最高排第四,阅读量达1.2亿。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3小时演唱会实唱时长、舞台体验等方面。目前在抖音上甚至已经出现了“打假”的号,专门将周杰伦的作品与一些国外作品进行对比,暗示周杰伦存在抄袭嫌疑。
董宇辉则因直播带货疑似虚假宣传陷入信任危机。年初直播间售卖的“大别山黄油母鸡”,被质疑品种造假、价格低到“连饲料钱都不够”,引发过一阵风波。如今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造假的“假洋牌”优思益,更是将董宇辉推上风口浪尖。
(部分微博网友评论截图)
有趣的是,关于他们的舆论走向并非一贯负面。此前,小米及雷军是“国货崛起”的象征、被奉为“草根创业神话”,甚至有网友一度喊话,要求雷军造卫生巾来整顿行业;周杰伦则是承载一代人青春的“乐坛标杆”,有网友表示周杰伦能够进入亚洲简史;董宇辉则是“知识带货”的清流、被赋予“文人风骨”的标签;而如今,曾经的极致追捧沦为尖锐批判,甚至出现“墙倒众人推”的舆论狂欢。这场从“造神”到“毁神”的反转,被解读为大众心理的本能宣泄,但很少有人追问:除了大众自身的心理需求,是什么让“造神—毁神”成为一种反复被复制、且高频的舆论现象?为何在互联网时代,这种循环变得愈发极端、愈发频繁?
跳出“大众心理单一解读”的常规视角我们便会发现,造神与毁神的狂欢,可能不是大众的“自发选择”,而是“媒介助推+自我觉醒缺失”共同催生的产物。现代媒介的便利性,为这场狂欢搭建了舞台、放大了情绪,而大众在自我认知模糊的情况下,被动卷入这场“造神—毁神”的游戏,既充当了“捧神者”,也扮演了“毁神者”。
01
造神:媒介驯化下的“被动跟风”
常规视角认为,造神是大众主动填补精神空缺的选择,但我们观察到,幕后策划+互联网媒介的驯化,才是目前造神行为得以大规模蔓延的核心推手。
在算法主导的媒介环境中,大众的“造神”行为,更多是被媒介引导、被流量裹挟的被动选择,而非发自内心的理性崇拜。媒介(特别是短视频)通过“标签化包装”、“流量倾斜”、“情绪渲染”,将个体或企业,塑造成符合大众期待的“完美符号”,再通过反复推送引发群体共鸣,让大众被动接受这个“神”,进而加入追捧的行列。
具体来看:
首先,媒介的“标签化包装”,大大简化了大众的认知,为造神提供了“基础”。移动互联网时代,海量的信息被碎片化、且传播速度极快,大众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去全面了解每一个个体或企业的真实面貌,而媒介恰好抓住了这一点,通过提炼简单、鲜明的标签,将复杂的个体或企业“简化”成一个完美的符号。例如雷军被媒介包装成“草根创业英雄”(事实上人家也并不草根,且早已财务自由),标签是“逆袭、真诚、为国货”;董宇辉被包装成“知识清流”,标签是“通透、文人、有温度”;周杰伦则被包装成“青春图腾”,标签是“经典、纯粹、不可替代”。这些标签简单易懂、极具感染力,又恰好契合了大众的精神期待。而媒介通过反复强化这些标签,让大众逐渐相信,这些标签就是他们的全部,进而主动跟随创造类似的内容将其捧上神坛。正如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所言,媒介的本质是“简化信息、制造共鸣”,而造神,就是媒介通过标签化,为大众制造的“精神幻觉”。
其次,算法的“流量倾斜”,放大了造神的声量,形成了“群体跟风”的氛围。在目前的一些算法机制下,越是具有争议性、越能引发共鸣的内容,反而越能获得流量倾斜、反复推送。当这些媒介包装出一个“完美符号”后,只要有一部分人开始追捧,算法就会将相关内容推送给更多人,形成一个“信息茧房”。大众只能看到追捧的声音,看不到也容不下不同的观点,进而被这种“全民追捧”的氛围裹挟,被动加入造神的行列。比如,董宇辉的“知识带货”被媒介放大后,算法持续推送其正能量片段、经典语录,让大众陷入“所有人都在追捧他”的认知误区,进而主动将其奉为“文坛神人”;小米的“国货崛起”标签也被反复推送,让大众自动忽略其产品短板,被动加入“米粉”的群体,共同追捧这个“创业神话”。勒庞在《乌合之众》中提到,群体具有强烈的跟风性,而媒介与算法,恰好为这种跟风性提供了土壤,让造神行为从“个体行为”变成“群体狂欢”。
最后,大众的“自我觉醒缺失”,让造神行为得以持续。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很多人陷入“自我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追求什么,缺乏独立的自我认知,只能通过追捧他人、加入群体,来获得自我价值的确认。媒介包装的“完美符号”,恰好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个“自我投射”的载体,他们将自己的理想、期待全部投射到“神”的身上,通过追捧“神”,来逃避自我迷茫、获得虚假的自我认同。这种自我觉醒的缺失,让大众无法理性判断“神”的真实性,只能被动接受媒介的驯化,成为造神狂欢的“参与者”。
02
毁神:媒介放大下的“自我报复”
如果说造神是媒介驯化下的被动跟风,那么毁神,就是媒介放大下的“自我报复”。但凡媒介包装的“完美符号”出现一点瑕疵,大众就会发现自己被“欺骗”、被“误导”,内心的不满与愤怒,会被媒介进一步放大,进而转化为对“神”的批判与摧毁。这种毁神行为,本质上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而是大众对“虚假期待”的报复,只是这种反抗与报复,依然没有摆脱媒介的裹挟,最终沦为另一场非理性的狂欢。
核心逻辑是“期待落空后的自我报复”,被媒介放大为“群体毁神”。大众之所以会毁神,本质上也是因为媒介包装的“完美符号”,与现实中的个体或企业产生了巨大落差。他们自以为自己追捧的是“完美的神”,却发现对方只是“普通的人”,甚至存在明显的缺点。这种期待落空,会让大众产生“被愚弄”的感觉,进而引发不满与愤怒,而媒介恰好抓住这种情绪,通过放大“神”的缺点、挖掘“黑料”、推送批判声音,将个体的不满,放大为群体的愤怒,进而引发毁神狂欢。比如,周杰伦演唱会被吐槽“划水”后,媒介持续推送负面片段、网友吐槽,将个体的不满放大为“全民批判”,实际上网络上跟风骂的大多数人并不在演唱会的现场;董宇辉陷入带货争议后,媒介反复推送“虚假宣传”的证据,将大众的失望,转化为“全网声讨”,跟风批判的人群中也不乏一些从不在董宇辉直播间购物的人群。这种被媒介放大的“自我报复”,让毁神行为从“个体批判”变成“群体围剿”。
深层原因,是媒介惯用的“对立叙事”,加剧了毁神的极端化。为了获得流量,媒介往往会采用“非黑即白”的对立叙事。要么将一个人捧上神坛,要么将其踩入泥潭,没有中间地带。当“神”出现瑕疵时,媒介会立刻转变叙事方向,从“极力追捧”转向“极力批判”,通过制造“对立”,引发大众的情绪共鸣,获得更多流量。这种对立叙事,会让大众陷入“非黑即白”的认知误区,认为“神”要么完美,要么不堪,进而放弃理性思考,加入到毁神的行列中。正如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中所言,媒介通过制造“虚假对立”,让大众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接受媒介的叙事,进而成为媒介流量的“工具人”。
更关键的是,大众的“自我迷失”,让毁神成为“逃避自我的借口”。很多人在现实生活中遭遇挫折、感到平庸,却不愿正视自己的问题,于是便将自己的不满与无力,转嫁到“神”的身上。通过摧毁“神”,来缓解自己的自卑与焦虑,获得“我比他强”的虚假优越感。而媒介的放大,让这种“转嫁”变得更加容易,大众可以在网络上匿名批判、肆意谩骂,既不用承担责任,又能宣泄自己的情绪,进而在毁神的狂欢中,暂时逃避自我的平庸与迷茫。这种“自我逃避”,让毁神行为变得愈发极端,也让大众在狂欢中,进一步迷失了自我。
结 语
小米有短板,但客观上也推动了国货科技的发展;周杰伦或许有失误,但也留下了无数经典作品;董宇辉有不足,但也打破了直播带货的低俗乱象。然而在媒介与大众的“双向共谋”中,这些复杂的现实被简化、被极端化,只剩下“完美”与“不堪”两个标签。
挣脱媒介的驯化,唤醒内心的清醒,守得住自我的理性,还舆论一片澄澈,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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