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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星期，腾讯公布财报，资本开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527.84亿元，创造了中国互联网大厂最高的单季度资本开支纪录。当时我还以为：“本季度腾讯会不会是国内在AI方面砸钱最多的大厂？”但今天公布的阿里财报，证明我当时完全想错了——阿里的资本开支达到了676.60亿，同比增长75%，让包括腾讯在内的所有竞争对手相形见绌…… 根据阿里财报原文：“我们持续投入AI基础设施，以满足强劲且不断增长的客户需求。（资本开支）同比增长显著，受多项因素驱动，包括采购周期波动、预期客户持续采购AI智能体导致的CPU算力增加，以及各类芯片组件价格上涨。” 阿里和腾讯的单季度资本开支之和达到了1204.44亿，我认为，其中至少80%与AI直接相关，包括但不限于数据中心建设、服务器和芯片采购，等等。换句话说，仅仅这两家大厂，一个季度之内就在AI上面砸了1000亿。由于字节跳动没有公布财报，我们不知道其资本开支情况如何，但我估计至少与腾讯处于一个量级。这三家大厂加起来，与AI相关的资本开支，可能接近1500亿大关！ 相比之下，百度、快手等其他互联网大厂，单季度资本开支只有60-80亿人民币，被拉开了接近一个数量级的差距。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资本市场会不高兴，因为最近两个月趋势有所反转，大家反而更看重现金流。“提高资本开支=提高目标价”的逻辑，似乎正在过时。 短短1-2年前，如果有人说，腾讯、阿里这个级别的消费互联网平台，自由现金流居然会变成负数，那肯定会被人嗤笑。然而，这就是现在出现的事情：腾讯本季度的自由现金流为负138亿，阿里则为负446.7亿。这完全是因为资本开支的上升速度远远超过了经营现金流的上升速度，而且只要AI热潮持续下去，这个趋势恐怕也会持续。 作为上市公司，这也就意味着暂时削减以回购为主的股东回报。今年上半年，一贯以积极回购著称的腾讯，仅回购了价值244亿的股份，同比下滑三分之一；而阿里上个季

宇树科技上市首日，直奔4000亿市值而去，与此同时，整个A股市场的其他具身智能概念公司，几乎都崩了。现在能买到宇树科技的人是极少数，于是出现了一个新的抱怨：“一鲸起，万物落”，通俗地说就是“宇树一上市，整个机器人板块都现原形了”。 我不太懂具身智能，不过我觉得，这倒是个大好事。过去多年，整个A股的科技板块有一个致命问题：最热门赛道的最优秀公司，一般都不在这里上市。因此，投资者如饥似渴地寻找“类似标的”“产业链公司”乃至“平替”。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种习惯：赋予三流公司以一流的估值。这都是因为没见过、也买不到一流的公司。 知道英伟达好吗？知道，但买不到。 知道苹果好吗？知道，但买不到。 知道OpenAI和Anthropic好吗？知道，公允地说，不但我们买不到，现在大部分美国人也买不到。 我还记得十多年前，我刚开始当分析师，正是国产网游行业大崛起之时。腾讯、网易在海外市场呼风唤雨，盛大游戏还没私有化，国内上市的网游标的非常少。找来找去，找到个中青宝——这个公司的奇葩之处，大家可以自行搜索，毋庸赘述。说来惭愧，当年为了混口饭吃，我也写过推荐中青宝的报告。一家大基金的基金经理告诉我：“这公司董事长很有想法，我们很信任。”同样一位董事长，后来干出了让和尚给网游开光的壮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很多人买了中青宝，就必须论证：自研能力弱的不行的中青宝，拿什么去跟武装到牙齿的腾讯、网易、盛大竞争呢？有人开始写小作文（虽然当时没有小作文这个词）：“《魔兽世界》新版本将拿不到版号！《英雄联盟》也不能第一时间在国内上线！”其实不是他们的心理有多阴暗，而是屁股决定脑袋。你的屁股在哪里，你的价值观就在哪里。 2015年，是互联网中概股集体私有化回A之年。但是很遗憾，最大的那几家互联网公司，由于体量太大、估值不低，始终没有回A。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暴风科技董事长冯鑫的那句名言：“海外上市的一二三流互联网

注：本文原作于2023年，当时AI浪潮刚刚起势，尚未像现在一样，出现大量的“一人公司”(OPC)。现在时过境迁，但是本文的大致主题仍有参考意义，在此重发一遍，供大家指正。 美国著名作家、未来学家凯文·凯利（Kevin Kelly）曾在2009年发表了一篇题为《1000个“死忠”粉丝》（1000 True Fans）的文章，其中谈道： 成为一个成功的创作者，你既不需要几百万名顾客，也不需要几百万个粉丝。无论你是手工艺者、摄影师、音乐家、设计师、作家、动画师、程序设计师、企业家，还是发明家，你只需要几千个“死忠”粉丝。所谓“死忠”粉丝，就是愿意购买你生产的任何东西的粉丝。 这很可能是凯文·凯利的所有作品当中，流传最广的一个论断。截至2022年底，在谷歌输入“1000 True Fans”，你可以搜到9030万个页面；在百度输入“1000个‘死忠’粉丝”，也能搜到207万个结果。在我的微信好友当中，至少有100人主动转发过关于“1000个‘死忠’粉丝”理论的文章，其中包括做自媒体的、做私募基金的、做独立电影的、做微商的……要让各行各业的人形成一致意见，确实不太容易，可见这个观点有多么深入人心。 凯文·凯利的逻辑是：如果你拥有 1000个“死忠”粉丝，每个“死忠”粉丝每年乐意为你花 100 美元，那么你的年收入即可达到10万美元，足够在任何一个国家过上体面的生活。他同时指出，你还需要满足两个条件：首先是每年要有新的产出，从而吸引粉丝持续付费；其次是要与“死忠”粉丝建立直接联系，从而收到他们支付的一切费用，而不仅仅是从渠道商或平台那里拿到一小笔钱。 第一个条件不难满足，任何创作者只要没有江郎才尽，保持每年有新作品还是不太难的。真正难以满足的是第二个条件——在互联网诞生之前，几乎没有满足的可能性；在互联网诞生之后，要满足还是很困难的，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互联网平台存在。平台掌控了流量

今天（8月17日）上午，灵犀互娱通过全员内部信，确认了自己即将被阿里巴巴出售给信宸资本的事实。这一交易完成之后，阿里在游戏行业长达十余年的存在，即将划上一个句号（少量非自研业务可能过渡性地存在一段时间）。 大约五个月前，字节跳动刚刚将旗下最重要的游戏业务——沐瞳科技，出售给了沙特PIF（公共投资基金）。虽然朝夕光年仍有部分自研项目在开发之中，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项目就算取得成功，最终恐怕都会被出售或剥离；如果没有成功，那就更没有后续了。 至此，全国所有的互联网平台型大厂当中，只有腾讯还保留着蔚为壮观的游戏业务，而且以游戏业务为主要利润来源了。对游戏还有想法的大厂，还是存在的，最近最典型的是快手，但我对它的自研游戏不抱任何希望；B站的游戏业务估计会止步于现有水平，很难再提升一个台阶，而且B站的规模体量已经很难再被视为“大厂”了。 有人会指出：“网易也是互联网大厂！”在名义上，这话是不错的，但公允地说，最近十年的网易早已成为一家比较纯粹的游戏公司，非游戏的平台业务越来越无足轻重。网易的市值、收入和媒体话题，几乎全部来自游戏；反而是非游戏的平台业务（例如教育、音乐等）慢慢被独立出去。 我们不如用个更宽松的定义：整个中国互联网行业，到现在还在认真做游戏的大厂，只有腾讯和网易两家，其中网易早已蜕变为比较纯粹的游戏公司；兼具平台公司和游戏公司属性，而且两者做的都不错的，只剩下腾讯一家了。 或许会有人认为，心动公司也是个反例。但我必须反驳：首先，心动的平台业务（主要是TapTap）是纯粹的游戏平台；其次，心动在历史上一直以自研游戏为核心业务，只是自研游戏开花结果的时间比TapTap要晚，才给部分人留下了“平台公司做游戏”的错误印象。另外，心动的规模体量也很难称为大厂，尽管我很喜欢它。 是什么导致了绝大多数的平台型大厂进军游戏业务失败？我的态度一贯很明确：互联网平台和内容生产是两种水

腾讯刚刚发布了2026年第二季报，收入和利润增长数字我就不赘述了，公告里写的很详细。在大致通读公告之后，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两个数字： 本季度资本开支高达527.84亿元，同比增长176%，环比增长65%。腾讯有没有可能是目前资本开支水平最高的中国互联网大厂？这取决于接下来的阿里财报。 新AI产品对Non-GAAP营业利润的影响为105亿元，也就是说，腾讯在一个季度内，为混元、元宝、WorkBuddy、CodeBuddy、小微等产品，新增了100多亿的净投入。 腾讯终于做出了它早在一年多以前就该做的决策——重注AI。当然，现在做也不晚，因为AI尚未威胁到腾讯以社交和游戏为基础的互联网应用生态。过去一个季度的巨额投入，至少产生了一个立竿见影的效果：WorkBuddy现在是国内最流行的AI办公应用，没有之一。根据第三方估算，目前WorkBuddy的PC端月活用户应该在2000-3000万之间，尽管腾讯管理层在电话会议上没有披露具体数字。 WorkBuddy的成功导致了竞争对手的变阵：阿里推出千问办公，字节跳动把飞书并入豆包，等等。这恰恰说明了WorkBuddy对整个行业造成了何其巨大的深远影响。然而必须指出，这个胜利目前还是孤立的。腾讯在基座大模型方面取得了一定进步，但这样的进步还谈不上巩固；“小微”迄今为止已灰度一个多月，被灰度到的用户比例极低；元宝在C端AI应用当中连前四名都排不进去。WorkBuddy改变了“腾讯不擅长做AI”的资本市场叙事，但对于腾讯在AI战局中的整体战略地位只有有限的改变。 WorkBuddy的成功原因是什么呢？我认为有三点。第一，这个产品做的很不错，腾讯的产品经理文化发挥了作用。第二，它与微信生态紧密连接，这一点可能是最重要的，我的一位朋友曾说：“WorkBuddy加上微信生态就是无敌的，在国内很难有人打垮它。”第三，腾讯投入了巨额的渠道宣发预算，

DeepSeek刚刚官宣：“计划近期整体上调DeepSeek API服务的定价，预计涨幅较大，请合理安排您的使用。具体方案以正式通知为准。”目前我了解到的情况如下： 涨幅会非常大，不是10-20%的那种大，是更大；具体数字就不乱说了，以官宣为准； 很多开发者朋友认为，涨价理所当然，“就算涨一倍也仍有竞争力”； 有人认为，先进开源大模型的Token报价在长期会趋向一致，成本也不会有很大差别，对这一点我存疑。 我不是DeepSeek的重度用户，但我和许多开发者一样，认为涨价是迟早的事情，反而疑惑为什么涨的这么晚。过去两个月，以GLM为首的一批国产大模型都进行了价格调整，总体上比以前贵了，但是相对于Claude和GPT的性价比优势仍在。从商业角度看，不涨价才不正常，大部分国产大模型的涨价也得到了用户的认可。 附带说一句：有人至今还在玩“幻方炒股赚钱、补贴DeepSeek、扰乱市场、斩杀美国大模型公司”的烂梗，如果你看到了，建议你把他们全部拉黑。早在V3推出之时，DeepSeek就是一个组织、人员、资金完全独立的公司，幻方炒股赚不赚钱与DeepSeek的定价并无关系；幻方也不是梁文锋一个人的公司。现在DeepSeek已经完成独立融资、今后打算上市，其宗旨是维持一个自给自足的商业模式，而不是“炒股赚钱、斩杀硅谷同行”——这种梦呓多见于知乎，是知乎用户半桶水吹牛逼行为的又一良好案例。另外，以Anthropic和OpenAI两家的ARR，想依靠炒股就将其斩杀，难度怕是趋近于无穷大。 因此，DeepSeek的涨价，与其他国产大模型的涨价一样，都是出于商业考虑——以前DeepSeek的Token报价太低了，不止相对于Claude/GPT更低，相对于其他所有国产大模型都低。对于这一点，网上有很多对比，就不再赘述。不管从成本角度看，还是商业竞争角度看，提价都是大势所趋。在V4 Flash全面上线

美国第33任总统哈里·杜鲁门有一句名言：“怕热，就别进厨房。”这话是说给他在参议院的同僚听的——如果你无法承担参议员职位带来的公开性和舆论压力，那你就不该竞选参议员（你放心，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杜鲁门是一个性格顽强、有点一根筋的人，这在他近八年的总统生涯当中发挥了正面和负面的作用。不过，今天我想聊的主题显然不是杜鲁门，而是竹知了。 竹知了，一种有上千年历史的儿童玩具，最近关于它的视频却遭遇了某家大厂法务部门的全网追杀，动辄被下架；就连它在某电商平台的商品链接，也变得无法评论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它发出的声音让人想起了某家大厂的某位争议很大、不太受公众欢迎的高管。于是出现了互联网有史以来从未出现的奇景： 绝大部分“竹知了”视频，并未出现那位大厂高管的肖像、声音、言论，画面和文案中也没有出现那家大厂的任何明确信息，就被投诉下架。有些视频甚至连影射都谈不上，仅仅是出现了竹知了的形象和声音，也难逃下架的命运。至于竹知了商品就更无辜了，据我所知，没有任何网店在出售竹知了的时候，会以任何方式提到那位不受欢迎的大厂高管。 用户仅仅在脑补，现在，那家大厂要剥夺用户脑补的权利，俗称“不许思考”。 当然，网上出现了一批为那家大厂洗地的文章，例如今天我就看到一篇（还是我认识的人写的），宣称：“XXX（那位高管的名字）没有配合或纵容网友玩梗的义务，雷军愿意配合网友玩Are you OK的梗，这不意味着XXX就该允许网友玩竹知了的梗。”我津津有味的读完全文，确认作者没有接受过良好的九年义务教育，就把他拉黑了。 我想说明几个问题。首先，网友玩任何企业家的梗，不需要允许，更不需要“纵容”——那是他们的天然权利。如果企业家本人或其法务部门认为其影响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需要按照法律法规主张自己的权利。雷军配合网友玩"Are you OK"的梗，不是他的恩赐，而是他尊重了网友的权利、没有去挑战这个权利。同理，马

今年年初以来，国产大模型的竞争格局，每隔1-2个月就会发生一次根本性变化。就我个人观点而言：1-2月，Qwen是最领先的；3月中下旬，Kimi一度获得了领先地位，但大家都在等待DeepSeek; 4月下旬，DeepSeek V4无疑是最领先和最受人关注的；6月下旬开始，GLM-5.2以其强大的编程能力上位，在大约一个月以后，又被Kimi K3夺走了很大一部分风头。但我也要指出，最近发布的Qwen 3.7同样优秀，阿里一直处于国产大模型第一集团。 显然，国产大模型不仅数量多，而且更新快，而且几乎都有开源版本。它们对当前如日中天的Claude系列模型，构成了多大程度的冲击？要知道，自从Claude Code以及Claude Opus 4.6发布以来，Anthropic就一直是全球先进大模型商业化的典范，华尔街甚至在严肃考虑一种可能性——或许到2027年底，Anthropic的ARR（年化收入）能达到4000亿美元？哪怕这个预测太激进，给它打个八折甚至五折，也是相当大的数字！消费互联网行业已经发展了30多年，年收入达到千亿美元量级的公司也屈指可数。 Claude很贵，Anthropic很烦人，而且采取完全闭源的封闭路线。不管是开发者还是投资者，很多人其实期盼着国产大模型能给Anthropic“上一课”，提供“Claude杀手”，乃至从根本上予以颠覆。最近一个月，这种观点似乎得到了佐证： Anthropic自从5月开始没有披露过ARR，第三方估算的ARR增速有了明显下滑； OpenRouter等第三方平台的统计显示，国产大模型的Token占比很高，新的大模型几乎总能迅速获得大量用户。 上述论据是真实的、有数据支持的，显然不是胡编乱造的小作文。 不过，如果我们仔细对比一下各方资料，就会发现事实绝对没那么简单。在商业化方面，也就是资本市场最看重的收入层面，是一幅景象；在Token市场份

本文原作并首发于2022年。 20世纪人类最大的悲剧，乃至整个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悲剧（可能没有之一），是由德国主导的两次世界大战。在付出了近八千万条鲜活的生命，让上千万平方公里土地化为焦土之后，欧洲的灯火永久性地暗淡了下来，世界各地的人类也是奄奄一息。这两次空前（肯定）绝后（但愿）的战祸，虽然存在许多诱因，但是最基本的原因只有一条：德国无法处理好与英国的关系。 无论从经济角度还是从地缘政治角度看，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德国都不必然与英国交恶。我们可以轻易列举出一大串英德不会脱钩，理应世世代代分工合作下去的理由： 英国是海洋性的殖民帝国，德国是大陆性的民族国家。德国也有少量殖民地，但对大英帝国并不构成威胁，尤其是不会威胁英属印度这颗“皇冠上的明珠”。英国也对欧洲大陆事务保持距离，没有任何领土野心。 从1870年代开始，英国已经转向以金融等服务业为核心的“资本输出型”经济。英国的工业产能先是落在美国之后，然后落在德国之后；但这并不影响伦敦成为全球金融中心，更不影响两国的经济合作。 在工业方面，对于英国而言，美国也是比德国更危险的敌人。来自美国的廉价工业品持续“入侵”大英帝国，迫使伦敦不断提高关税。如果一定要围绕着关税发生冲突，首先也应该是英美冲突而不是英德冲突。 英国和德国有共同的敌人，首先是俄国——它一边威胁着德国东部边境，一边对英属印度虎视眈眈；其次是法国——它曾经是英国的世仇，现在也是德国的世仇。英德矛盾虽然存在，优先级却显然不高。 结果我们都知道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在英国领导的协约国和德国领导的同盟国之间；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没有得出决定性的结论，所以双方休战二十年，日后又进行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严格地说，1914-1945年是一场漫长战争的上下半场，主要成果是彻底摧毁了德国、消耗了英国，让美国和俄国走上历史舞台的中心。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德国一定要与英国为敌？当然

十年前，甚至仅仅五年前，“做年轻人的生意”是国内资本市场（包括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一门必修课。五六十岁的投资圈大佬、三四十岁的公司中层，都迫切地想搞明白：下一代人到底在想什么、会做什么？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一套所谓“次世代经济”的方法论，其要点如下： 年轻人的消费能力会越来越强； 年轻人的思想和行为倾向，与“中年人”差异很大，逻辑也不同； “中年人”必须深入学习了解年轻人，否则就会落伍。 公允地说，以上观点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代沟是客观存在的，就连父母都无法理解孩子、哥哥也无法理解弟弟，何况是八杆子打不着的00后和70后之间呢？但是，以上观点又严重忽视了一个更重要的事实：人与人之间，相似之处也是存在的，而且只要有同理心，大家是能互相理解的。不管一个人出生在1960年还是2010年，他/她一般而言都有爱的能力，都会同情，都会骄傲，也都有嫉妒心。常识告诉我们，一个人跟他的弟弟/妹妹或者儿子/孙子，均属于同一种生物，不会出现生殖隔离，也不会出现心智隔离。 还有另一个严重问题：“年轻人”被视为一个统一的、内部高度相似的群体，具备许多共同特征，不符合这些特征的就是“中年人”。2018年，我曾经见到一个测试，把当时很多综艺梗、二次元梗和电竞梗融为一体，宣称：“能够答对80%的就是年轻人，不能的话，很遗憾，你是中年人！” 我把这个测试给当时我司的95后实习生看（注：当时95后可是不折不扣的年轻人，因为00后尚未登上历史舞台），其中有半数仅仅是因为没看最新的综艺、或者不怎么玩电竞游戏，而被判定为“中年人”。幸亏身份证上的数字证明了他们很年轻，否则肯定会像我一样被嘲讽“落伍了”。老天作证，我可是一个非常爱玩、爱折腾、接触各路新鲜事物的人，跟那些张口闭口“游戏坑害小孩”“二次元就是软色情”的老登们势不两立。 把“次世代经济”神秘化乃至神圣化，这股风气到2021年初达到了一个高潮。彼时彼刻，B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