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 10 月,雷曼倒下后的第三周,美联储第一次给商业银行存在它那里的准备金付息。这道「利息地板」是危机时搭的临时脚手架,用来在洪水般的流动性里托住短端利率,别让它跌穿。 十七年,脚手架没拆。它一层层加固,长成了整栋金融大楼的承重墙。今天这道墙的尺寸是:约 6.7 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3.1 万亿美元的银行准备金,每年从美联储账上付给商业银行约 1,130 亿美元利息。 Kevin Warsh 想拆这道墙。他在 5 月 22 日宣誓就任第 17 任美联储主席,6 月 17 日是他作为主席的第一次议息会。问题是,住户还没搬走。 一、市场盯着烟雾,没盯着炸药 6 月 17 日下午两点半,全市场会盯住三样东西:利率动不动、点阵图怎么挪、经济预测里的通胀和增长怎么改。利率期货定价 6 月按兵不动的概率约 98%,所以被反复推演的,是那张点阵图里藏着几次降息。 这是看烟雾。 Warsh 的真正杠杆不在联邦基金利率那个区间里,在两个很少被搬上头条的数字:准备金利率 IORB,现在 3.65%;以及那张 3.1 万亿美元准备金的表。前者是水位线,后者是水。市场给「降不降 25 个基点」定了价,却没给「这套付息制度本身会不会变」定价。 image 二、Warsh 诊断对了一件事:这套制度确实有病 先说清楚:Warsh 指出的弊端是真的。 2008 年以前,美联储不给准备金付息。银行把闲钱趴在美联储是没有回报的,于是有动力把钱借出去、让它在市场里流动。2008 年 10 月起,付息开始;2020 年 3 月,法定准备金率被下调到零,准备金从「必须留一部分」变成「全额可付息」。 结果是一套被称为 floor system 的运行框架:美联储先把准备金灌到「多到溢出」,再用 IORB 这条利息地板托住利率。地板有多贵?3.1 万亿乘 3.65%,每年约 1,130 亿美元,从美联储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