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对谈：巴菲特1998年经典演讲与问答（4）以及段永平对于价投的理解
前段时间，我们围绕巴菲特1998年在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的经典演讲做了一系列分享。前面已经讲了前三节，今天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节。
那场演讲，巴菲特不只谈投资。他先从“买入一位同学一生10%的收入”讲起，说品行和习惯比聪明更重要；再讲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市场下跌对净买入者是利好、能力圈、护城河，以及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教训；最后回到娘胎彩票、知天命和人生选择。整场演讲，是从品行讲到投资，再从投资讲回人生。
今天这部分，主要把市场下跌、净买入者视角、市场不可知，以及娘胎彩票与人生选择讲完。分享完巴菲特，我们再结合段永平对价值投资的理解。段永平对价投的理解，其实分了两篇：第一篇讲投资的基本理解、机会成本、风险第一和投资在教育；第二篇更系统地讲买股票就是买公司、现金流折现、不懂不做、护城河与企业文化、理性面对波动。
接下来的文章，仍然按照“原文实录”和“我的思考”来展开，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些不一样的思考。大家有什么问题，也欢迎在文末留言。
一、你希望市场下跌吗？
【原文实录】
问： 您是否更喜欢下跌的市场？
答： 我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但我更愿意看到市场下跌。 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市场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市场不懂我的感受。买股票，这是你必须首先学会的一个道理。 假如你买了100股通用汽车，一下子就对通用汽车有感情了，它跌了你会生气，说要是涨到成本价我就高兴了；它涨了，你可能说自己多聪明。可股票哪知道你买没买它？它就在那里，不管你多少钱买的，也不管你对它有什么感情。没有比市场更铁石心肠的了。
今后十年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净买入股票的人，而不是净卖出股票的人，大家都应该希望价格更低。 如果你十年里是吃汉堡的，不是养牛的，你肯定希望汉堡价格下降；如果你常喝可口可乐，但没有可口可乐股票，你会希望可乐价格下降。纽约市场就是一个可以买到各种公司的大超市。 你要买股票，你希望出现什么情况？你希望股票一直跌，这样你才能买得更合适。 等到二三十年之后，当你把积累的钱拿出来花的时候，或者子女帮你花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希望价格高。
格雷厄姆在《聪明的投资者》第八章讲了对待市场波动的态度，第二十章讲了安全边际。我认为所有关于投资的著述中，没有比这两章更重要的了。 我19岁时读到第八章，一下子豁然开朗。要不是看了这本书，可能再过100年，我还是觉得价格上涨好。我们希望价格下跌。但我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从来不知道，将来也不会知道，我根本也不往这上面想。 市场大跌的时候，我更仔细地查看有什么值得买的。我知道大跌的时候更容易买到好货，更容易把钱用好。
【我的思考】
第一，巴菲特的思维方式，更像一种“收藏行为”。 如果目标是持有到退休之后、二三十年后再卖出，自然希望买入价越低越好。买入价越低，同样资金买到的份额越多；等到二三十年后，价格走高才更有利。
第二，公司对投资者没有感情，市场波动也是客观存在的。 涨了开心、跌了不开心，但市场不以你的情绪为转移。喜怒哀乐是你自己的反应，动感情的只是投资者自己。
第三，市场重要，但不可知。 不可知，就不该在预测上耗费精力。市场不可知，但可以利用。 过度下跌时，往往正是利用它的好时机：更低价格、更低风险、更多份额。 但这也需要等待。别人恐惧时我贪婪，别人贪婪时我恐惧。极端情况不多，所以很多时候要耐心等。
第四，真正优秀的价投人，涨跌对他的影响相对有限。 因为思维是长期的，有终极思考。巴菲特选公司，尽量选永远不需要卖出的公司。既然不卖，自然价格越低越好，因为他要持续积攒好公司。
第五，只要公司没完全释放潜力、没到想卖的位置，中间波动关系不大。 20元跌到10元、5元，但终极目标是120元、200元、300元、500元才卖，那现在10元、20元、50元的波动就不重要。这就是以终为始，忽略过程曲折，才能放长线钓大鱼。 像麻雀一样盯着小利反复折腾，成不了气候。
第六，段永平也曾说过，长期拿到大结果的投资者，往往是那些长期重仓持有好公司的投资者。
二、娘胎彩票与随心所欲不逾矩
【原文实录】
问： 如果能够重新活一次，为了让生活更幸福，您会怎么做？
答： 希望我的回答大家听了不会觉得不舒服。要是我重新活一次，我只想做一件事：选能够活到120岁的基因。我其实非常幸运。
假设你出生前24小时，一个神仙出现，说孩子，我看你前途无量，我现在手里有个难题，我得设计你出生后生活的世界。我觉得太难了，你来设计吧。你有24小时，社会规则、经济规则、政府规则都给你设计，你和你的子孙后代都在这些规则约束下生活。神仙说，有一个附加条件：你不知道自己出生后是黑人还是白人，是富有还是贫穷，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身体健壮还是体弱多病，是聪明过人还是头脑迟钝。 你只知道一点：你要从一个装着58亿个球的桶里选一个球。我把这个叫“娘胎彩票”。这是你一生中最大的决定。 它会决定你出生在美国还是阿富汗，智商是130、170还是70。选择出来之后，很多东西都注定了。
你会设计一个怎样的世界？ 用这种思维方式可以很好看待社会问题，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选到哪个球。所以设计世界时，你会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提供大量的产品和服务，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希望产品越来越丰富，子孙后代越过越好。 同时还要考虑到，有的人手气太差，拿到的球不好，天生不适合这个世界的体系，你希望他们不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我天生非常适合我们现在这个世界，一生下来就具备了分配资金的天赋。这其实没什么了不起。 如果我们被困在荒岛上永远回不来，我们所有人里面谁会种地？谁最有本事？我再怎么说擅长分配资金，你们也不会理我。我赶上了好时候。 盖茨说，要是我生在几百万年前，早就成了动物中的盘中餐。你跑不快，也不会爬树，什么都不行，刚生下来就得被吃了，你生在今天是走运。我确实是走运。
在座的各位可以问问自己：假如有个桶，里面装了58亿个球代表全世界所有人，你先把自己的球放进去，然后别人从里面随机拿出100个来，让你从中选一个，你愿意把自己的球放回去吗？这100个球里大概有5个是美国人，95比5。要是你还想做美国人，得选中那5个球中的一个。其中一半是男一半是女，你愿意选什么？其中一半智商低于平均水平，一半高于平均水平。你想把自己的球放回去吗？你们大多数人应该都不愿意放回去，再从那100个里再选一个。既然如此，在座的各位，你们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全世界的所有人中最幸运的1%。
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能出生在美国，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我出生时出生在美国的几率是50比1。我为我有好父母感到幸运，为我的一切感到幸运。 我感到幸运，我天生适合市场经济，我的才能在这里得到了回报，而且实在太高了。很多人和我一样是优秀的公民，有的带领童子军，有的在周末讲课，他们支撑着和睦幸福的家庭，但他们的天赋和我不一样。我运气实在太好了。我希望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既然我运气这么好，我就要把自己的天分发挥出来，一辈子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交自己喜欢的人，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事。 要是有个人让我倒胃口，但是和他走在一起能够赚一亿美元，我会断然拒绝。要不为了钱结婚，有什么两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了钱结婚。要是已经很有钱了，更不能这样。 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生活，只是不想再买美国航空了。
【我的思考】
第一，我们讲命运，这个“命”其实就是你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定了。 你生下来是美国人就是美国人，生下来那一刻在中国就是中国人；你生活在富有的家庭就是富有的家庭，生活在穷苦的家庭就是穷苦的家庭。这个命很多时候就是运气。 好在生活在现在的中国、美国，我觉得都挺好的，这是21世纪的两个大国，而且都是积极向上的两个国家。大家可以想一想，你是不是想重新选一次？
第二，巴菲特知道自己的优点、天赋是什么。 假如把他扔到古代、原始社会，他跑不快又不强壮，可能很早就夭折了；但好在他的天赋放在现在的市场经济里，就如鱼得水，可以尽情发挥。这里还有一个前提：巴菲特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然后朝着那个天赋、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持续努力、靠近。 但很多人其实扼杀了自己的天赋，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第三，巴菲特在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对着那么多学生做演讲问答，他这么回复，很多时候是带着感恩的心态在思考这个问题。 能上这个商学院的学生，大部分是美国人，即使不是也是从其他国家移民过来的，条件都很好；既然能上这个大学，说明智商一定高于平均水平。他其实在提示这些学生：你们已经非常幸运，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命运馈赠。
第四，巴菲特说既然运气那么好，就应该把自己的天分发挥出来，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交自己喜欢的人，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事。 他讲了三个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交自己喜欢的人，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事。 讲了自己的事业、朋友、同事，包括婚姻，不要为了钱而结婚；要是已经很有钱了，就更不应该这样。
第五，98年的时候巴菲特也60多岁了，分享了他的人生感悟。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从心所欲不逾矩。最后这个回答其实就是知天命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结合。 前一部分是知天命，后一部分是从心所欲不逾矩：既要感恩命运的馈赠，又要从心所欲不逾矩，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跟随自己的内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交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事，最终一定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三、段永平对投资的基本理解（一）：机会成本、风险第一、投资在教育
【原文实录】
记得以前翻过一本书，叫《穷爸爸和富爸爸》。初学投资的人，如果觉得巴菲特的东西一时不好懂，可以看看这本书。我对投资的基本理解好像和这本书差不多。
假设我有一万块闲钱，也就是一时半会用不着的钱，应该怎么办呢？我可能有以下的一些选择。
第一种选择， 在床底下挖个洞埋起来，20年后还是一万。
第二种选择， 存在银行或者买国债，假设平均利息是6%，20年后大概是三万二千多。
第三种选择， 买一些标普500，近100年的平均年回报大概是9%，20年后大概是五万六千左右。
所以，只要能够找到任何年化回报大于9%的投资，我就可以考虑去投它。问题是，拿利息绝对是没有任何风险的，而投资则有可能血本无归。所以，风险是决定是否投资的第一考量。
在自己懂的东西上投资，最重要的就是能够看到风险在哪。 不同的人，由于懂的东西不一样，而投资在不同的标的上是很正常的，没有孰优孰劣之分，但短期甚至长期回报有可能会不一样。如果对企业和投资都不了解的人，当标普500低的时候去买标普500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当然，我并不是很了解。其他如房地产这样的类别道理也一样。房地产的价格是否贵，也可以看一看《穷爸爸和富爸爸》，我记得里面说得挺好的。
他说，无论如何，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投资是投在教育上。 父母的教育，小时候的经历和苦难，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学到的东西，对于我经营企业和现在的投资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的思考】
第一，段永平先拿一万块闲钱做了三种选择的比较：埋起来、存银行或买国债、买标普500。这其实就是在用机会成本思考：同样一笔钱，放在不同地方，长期回报差别很大。所以任何投资，至少要和存款、国债、指数这些基准比一比。
第二，但比较完之后，他马上把话拉回来：风险是决定是否投资的第一考量。 存款、国债没风险但回报有限；投资可能回报更高，也可能血本无归。所以决定投不投，先看风险在哪、自己能不能看懂、能不能承受，而不是先看能赚多少。
第三，能力圈很重要。不同的人懂的东西不一样，投在不同标的上很正常，没有孰优孰劣。关键是在自己懂的东西上投资，看到风险在哪。不懂企业和投资的人，指数低时买指数也是好办法。
第四，段永平最后讲，人生最重要的投资是投在教育上。父母的教育、小时候的经历和苦难、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学到的东西，对他经营企业和投资都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一点和巴菲特讲的品行、习惯、人生选择是相通的。
四、段永平对投资的基本理解（二）：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原文实录】
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所以同样价钱下，买的公司是不是上市公司并没有区别，上市只是给出了一个退出的方便而已。
公司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就是公司的内在价值，买股票应该在公司价格低于其内在价值的时候买。 至于应该是40%还是50%，还是其他数字，完全由自己根据自己的机会成本情况来决定。
未来现金流的折现不是算法，是思维方式，不要企图拿计算器去算出来。 当然，拿计算器算一下也没什么错。
不懂不做，是一个人判断公司内在价值的必要前提。但它只是必要前提，不是充分条件。
护城河是用来判断公司内在价值的一个重要手段，不是唯一的。
企业文化是护城河的重要部分。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很强企业文化的企业，可以有一个很宽的护城河。
理性地面对市场每一天的波动，仔细检查每一个自己的投资理由及其变化，是非常重要的。
好像我对投资的理解就是这么简单。但这个简单其实并不太简单，或者说这个简单实际上是非常难的。
【我的思考】
第一，交易思维与股权思维：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段永平讲得很简练，就一句话：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就是股权思维：股票不只是代码和交易标的，更是所有权、收益权的代表。 哪怕不上市，也可以通过分红回本，把公司经营好、利润上升后以更高价格卖出，只是没那么容易转手。但升值的前提，一定是公司经营越来越好，这是最底层的根本。
交易思维总在选择什么时候卖出，股权思维想的是公司怎么创造价值。 大部分人20块买、等着30、40、50卖，自己设一个目标价，这更多是交易思维，眼睛始终盯着卖出权。巴菲特选公司，好到什么程度？好到打算一直持有、不打算卖出。 因为在他的判断里，未来二三十年这家公司会越来越好，没有必要卖。这就是交易思维和股权思维的区别：一个总在选择卖出，一个总在想公司怎么创造价值。
第二，三不原则与保住本金。 巴菲特讲他的三不原则：不做空、不加杠杆、不懂不做。 每一条其实都是他的“不为清单”。巴菲特说，投资的第一原则是保住本金，第二条是请记住第一条。 这背后隐含的是：投资不要一上来就想赚多少钱，首先要考虑控制风险，风险永远摆在第一位。 只有保住本金不受大的损失，才能保证复利的可持续性。复利最大的敌人，就是亏损本金。
为什么顺序是“做空、加杠杆、不懂不做”？因为做空和加杠杆，有可能让你本金全无，直接下牌桌。做空，100块卖空，涨到200本金就没了，往上涨是没有封顶的，不像往下最多跌到零。加杠杆，一万本金借一万，股价从100跌到50，亏一万，本金就亏完了。不懂不做也会亏，但至少还剩一部分本金，还能纠正自己；前两条可能直接让你下牌桌。
第三，不懂不做与能力圈：怎么才算懂？ 段永平讲过，如果你能够看清楚它未来十年的现金流，大概率你懂了；如果看不懂未来十年现金流，那大概你不懂。 巴菲特选公司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假设这个公司我看不清它未来十年后的样子，我是不买的。 很多人去选科技公司，觉得自己比巴菲特牛吗？巴菲特跟比尔·盖茨那么熟，他一定努力去理解过微软和微软所在的行业，但最后没有买，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看不清、想不明白，不知道未来十年后微软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强劲竞争对手，会不会有技术把它颠覆。 所以巴菲特选的公司，大部分是喜诗糖果、可口可乐、迪士尼、交通类、公共事业、保险公司——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会沿着轨道持续向上的公司。 科技类公司技术变化太快，还有“创新者窘境”：每一次新技术到来，往往是由小公司做出来的，老牌科技公司有钱、有资本、有技术储备，但内部有矛盾，新兴技术一开始很糙，不会成为主要利润来源，原来的技术还在赚钱，相互掣肘。一个人很难脱掉曾经让他成功的优势，会有路径依赖。 所以对普通人来讲，消费类、品牌类公司可能更容易看懂，有差异化、有固定目标用户、有用户粘性，营收、利润、毛利率大体能有一个趋势判断。看不懂，就不碰；或者用组合的方式参与，而不是假装自己看懂了单一公司。
第四，护城河与企业文化：差异化、定价权与用户信任。
巴菲特说，好的公司是好的商业模式、好的企业文化、好的价格。好的商业模式里一个典型特征，就是有护城河。护城河是用来判断公司内在价值的一个重要手段，不是唯一的。护城河最核心的一点，是差异化，是定价权。 比如喜诗糖果、可口可乐、迪士尼，它们的护城河是品牌心智：想到情人节送礼物，会想到喜诗糖果；想到圣诞节给小孩买糖果，会想到喜诗糖果；出去聚餐，会想到可口可乐；带小朋友看电影、去儿童乐园，会想到迪士尼。它在用户内心无形中成为首选。 消费了你就不会消费它，首选了就可能排除别人。这种心智地位，决定了用户对价格没那么敏感，意味着公司有定价权、有差异化。护城河意味着不会因为别人降价，市场份额就下降，或者有提价权。喜诗糖果每年圣诞节提价，也不影响销量，因为用户更在乎品质和品牌，它还有礼品属性。
段永平讲商业模式时说，假设一个公司长期的产品服务不能形成差异化，这个公司是不值得买的，因为最终会卷入价格战。 一旦卷入价格战，利润就算不清楚，未来十年会怎么样也看不清楚，那这个公司就看不懂。比如光伏行业，长期没有差异化，最终比拼发电效率和价格，属于典型周期类行业，要考虑整体供给和需求关系，很难判断。普通人可能更容易看懂消费类、品牌类公司，因为它们有差异化、有固定目标用户、有用户粘性。
护城河是怎么形成的？ 来自这个公司的产品和服务一次一次的交付，形成了消费者对这家公司品牌的信任。消费者长期不是傻子，竞争对手也虎视眈眈。如果你没有服务好用户，就是变相把自己的目标人群往竞争对手那边推。 所以护城河不是一劳永逸的，好的商业模式也不是一劳永逸的，需要好的企业文化来不断拓宽护城河。 企业文化是护城河的重要部分。好的商业模式要靠好的企业文化来维系。 企业文化其实就是创始人价值观的自然延伸：团队如何选择、如何招聘、如何培训，都是树根往上发叉、再长叶子，最根本的还是创始人这个根正不正。 张瑞敏说过，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 世界在变，消费者在变，唯一不变的是用户导向：真心实意为消费者提供有价值、有差异化价值的产品和服务。
第五，现金流折现与回本思维。 公司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就是公司的内在价值。大家自己做生意，想盘个店或者自己创业，考虑这个项目要不要做、能不能做，其实都要考虑现金流什么时候能回本。比如我投十万，能不能三年回本、两年回本？你考虑几年回本，其实就是在用现金流折现的思维考虑这个事能不能做。 回到投资上也是一样，你也要考虑这个公司未来到底多少年能回本。这就涉及市盈率。市盈率就是假设公司每年赚取的利润不变，大概需要几年回本。 比如今年利润一个亿，目前市值十个亿，市盈率就是十倍；假设以后每年都赚一个亿，十年就能回本。
第六，市盈率只是参考，贵和便宜看未来利润折现。 市盈率是基于当下的利润，只能作为一定参考，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判断未来十年它的利润会不会变化：从一个亿变成两个亿、三个亿，还是变成5000万、3000万？公司价值会因此发生巨大变化。所以只看现在的市盈率，没用。公司的价值贵和便宜，是基于对公司未来利润分布的折现判断，而不是用本年利润来看。 你看懂本年没用，我们交易的是未来。 低市盈率不一定便宜，如果未来利润大幅下滑，市盈率反而会被动抬高，导致价值崩塌。所以投资一定是看未来，而不是死盯着现在。
第七，看懂十年，比看懂一年容易。 段永平讲，看懂十年比看懂三年五年容易，看懂三年五年比看懂一年容易，看懂一年比看懂十天半个月容易。为什么？时间越短，你越抓不住里面的核心影响因素，规律越难把握；但拉长三年、五年、十年，很多时候你就非常清晰了，因为你必须把握其中的主要矛盾，剩下的其实都是噪音。 短期更多是情绪的波动、各种市场层面综合因素的波动，这个时候你是没有办法抓住规律的。
第八，定性比定量重要，方向比位置重要。 比如巴菲特买可口可乐，他也不知道未来10年、20年可口可乐到底会达到什么样的体量，但他一定知道，随着时间推移，可口可乐的营收、利润会比现在好得多得多。短期业绩波动受很多层面影响，但拉长时间看，对一些公司来讲，反而能看得更清楚。定性比定量重要得多，方向比具体什么时间到什么位置、到达什么体量重要得多。
第九，理性面对波动：市场服务你，不指导你。 市场通常来讲是有效的，拉长时间看通常是有效的，但短期甚至较长一段时间里，公司价值可能会被扭曲。重要的是你自己持续评判：曾经买入的理由是否发生重大变化？ 如果经过认真考虑，最终发现没问题，那就可以了。市场是服务你的，它会给你一个价格，这个价格有可能是对的，也有可能是错的。重要的是你自己认为这个公司值多少钱。 市场是服务你的，不是指导你的。特别是当一个公司价格出现比较大的偏离，你需要重新审视。真正的价投，是拉长时间看一个公司到底值多少钱，至少看三年五年，按照巴菲特、段永平的角度，再看十年。好的公司有时也会几年不好，这很正常，没有公司会一直好。重要的是你知道这个公司目前遇到的困境，底层原因是什么？这个公司会不会走出来？你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公司短暂的困境，在价格低的时候多买一点？ 当市场一年两年都不好时，你要想清楚、问清楚自己：理性想本质，看长远。 拉长时间看，这其实只是很小的曲折。我们之前讨论过“落难的王子”：关键词首先是王子，同时是短期落难。 你能判断出来他是王子，有好的品质、未来发展潜力，只是短期犯了一个小错误，或者短期市场竞争比较激烈。但如果你抓不住他是王子，那就完蛋了。 市场只是服务你的，最终还是要有自己来判断决定。芒格讲逆向思维，因为市场通常是对的，所以逆向要理性、谨慎。经过理性想本质、看长远，最终你觉得市场错了，那就干。这就是巴菲特说的：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但前提是经过深层次思考，最终得出这个结论，做出行动。
写在最后
把巴菲特1998年的经典演讲问答和段永平对价投的理解放在一起，会发现它们指向同一套底层逻辑：
第一，市场是服务你的，不是指导你的。短期是投票机，长期是称重机。 不要花时间预测市场，要花时间研究公司。
第二，站在净买入者的位置看问题。 如果你未来十年二十年持续买入，下跌意味着更低成本、更多份额、更高安全边际。 前提是你买的是看得懂的好公司。
第三，娘胎彩票讲的是知天命与从心所欲不逾矩。 承认运气，感恩运气，然后把天赋发挥出来，做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共事，不为钱委屈自己。
第四，机会成本、风险第一、投资在教育。 同样一笔钱，至少要和存款、国债、指数比一比；但比完收益，先把风险看清楚。风险是决定是否投资的第一考量，而人生最重要的投资是投在教育上。
第五，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股票不是代码，是所有权和收益权。交易思维总在选择什么时候卖出，股权思维想的是公司怎么创造价值。 最好的公司，是买入时就不想卖出的公司。
第六，三不原则与保住本金。 巴菲特的三不原则——不做空、不加杠杆、不懂不做——说到底都是“不为清单”：先保住本金，再谈复利。能力圈不是知道很多，而是清楚自己真正看懂什么。
第七，护城河的核心是差异化与定价权，企业文化的核心是创始人价值观的延伸。 护城河来自产品和服务一次一次的交付、来自用户信任；它不是一劳永逸的，需要好的企业文化不断拓宽。没有差异化，最终会卷入价格战；没有好企业文化，好商业模式也守不住。
第八，现金流折现是思维方式，不是精确计算。 看未来十年，而不是死盯今年市盈率。市盈率只是参考，贵和便宜看的是未来利润折现。
第九，看懂十年比看懂一年容易，因为时间越长，主要矛盾越清晰。定性比定量重要，方向比位置重要。 就像巴菲特买可口可乐，他不知道未来一二十年会达到什么体量，但他知道它会比现在好得多得多。看懂大方向，比精确算出小数字更重要。
第十，理性面对波动，持续检查买入理由是否变化。 市场服务你，不指导你。逆向要理性、谨慎。先认出“王子”，再谈“落难”。 买入理由变了就调整，没变就利用波动。理性想本质，看长远，保持平常心，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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