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暴涨11% 之后,Meta的小扎要把AI Agent装进用户口袋
作者 |肖恩
编辑 |德新
一年一度的Meta Connect快要结束的时候,扎克伯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挂件,外形很像拓麻歌子(Tamagotchi,日本90年代开始流行的电子宠物蛋)。挂件中央的小屏幕上是Muse的卡通形象,侧面里有一枚指纹传感器,手指轻轻一按,就能直接和Muse对话,不用解锁手机,也不用打开App。
它叫Muse Charm,Meta计划在今年年底的假日季推出。
这场大会9月23日在门洛帕克的Meta总部举行,虽然发布会上新款智能眼镜和VR设备接连亮相,但这场发布会绝对的主角还是个人AI助手Muse。扎克伯格在演讲中,明确将Muse称为Meta未来产品愿景的核心。
他这么说,是因为Muse在手机上已经先火了一轮。9月8日Muse正式上架,仅仅十天,它就登上美国App Store免费应用榜首,超过了ChatGPT。在Muse下载量突破250万次后,华尔街机构大举上调评级,直接引爆仓位,Meta股价在9月21日单日暴涨11.43%,创下一年多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
扎克伯格显然不满足于让Muse成为手机里的又一个App,他希望Muse成为一个独立于单一设备的个人AI平台,让手机、智能眼镜以及更多硬件都成为它的入口。
而Muse Charm,正是这一战略下诞生的新产品。
一、Muse Charm:掌中的Muse体验
扎克伯格在发布会上说,不戴智能眼镜的人,用Charm和Muse交谈是最快的方式。Meta有智能眼镜产品线,也能够连接手机上的Muse应用,但智能眼镜使用的场景有限,而Charm是Meta专门为Muse用户做的硬件入口。
据Decrypt报道,Charm配有一块约两英寸的触摸屏和前后两颗摄像头,支持5G连接,但用的芯片、电池、续航和售价,Meta在发布时都没有公布。
它小到能刚好握在掌心,也能挂在钥匙串上,看上去像一块摘掉了表带的智能手表。Meta希望用户像带钥匙一样随身携带,想要和Muse对话时就拿出来。
语音作为最主要的沟通方式,Charm就不需要大屏幕和复杂的UI设计,2英寸的大小足够显示任务的结果,也更适合展示Muse的卡通形象。摄像头可以用来拍照识别物品,比如你在逛商店时看到一件商品,想在网上比价然后买下来,这时候用Charm拍下照片交给Muse,它在后台比价、下单最后完成支付。
支持5G是另一个重要的特性,意味着它可以完全脱离手机独立运行,在有蜂窝信号的地方可以直接连云端,手机不再是Muse的唯一入口。
Muse Charm连接的是用户自己的账号,里面有聊天记录、日程安排甚至支付账号,它能帮你完成很多任务,同时也会带来更高的风险,Charm上的指纹传感器就是一道安全门。
Muse Charm项目的来历要追到今年3月份,据彭博报道,Meta首席技术官Andrew Bosworth当时给团队定的目标是"今年发布一款还不存在的硬件"。结果最初做出来的东西带着玩乐性质,内部叫它"Clawmagochi",名字混合了拓麻歌子(Tamagotchi)和OpenClaw——做的人自己也觉得像个玩具。
但扎克伯格看过早期原型后改变了主意,要求"做一个正式项目",还把原定2027年的上市目标直接提前到2026年底,所以Bosworth后来感慨,"这是我们在同一个自然年里从零设计、从零制作的硬件",同时也管它叫"经典的v0"——意思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硬件和界面设计来自Meta新成立的设计实验室,负责人Alan Dye曾主管苹果的界面设计,2025年底和前苹果同事Billy Sorrentino一起加入Meta,向Bosworth汇报。两人还从苹果带来了一批设计师,既做Charm的外形和交互,也做Muse手机应用的界面。
AI后台则来自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MSL),也就是Meta的超级智能实验室,领头的是首席AI官Alexandr Wang——Scale AI的创始人,2025年6月加入Meta后因对AI团队大刀阔斧的改革备受争议,Muse Spark模型和Muse的Agent能力都来自他的团队。
Meta不只做了Charm,最近还开放了Muse Gadgets的设备端固件和SDK,开发者用一块ESP32开发板,或者一台运行Linux的树莓派,接上麦克风、按钮和屏幕,就能做出自己的Muse终端。硬件由开发者自己设计,设备和Muse之间的连接、交互由这套工具处理,Muse服务仍然由Meta提供。
任何形态的硬件都可以连接到Muse。
如果只看硬件,Muse Charm的形态并不算特别,国内其实更早就有了。
今年1月,有一家叫听力熊的公司推出了Mooni M1,一款面向儿童的AI随身设备,同样有联网、语音和屏幕上的虚拟角色,能陪孩子聊天、练双语对话、编故事,也能打电话和定位,背后接入的是Deepseek模型,在山姆超市你只要花298就能买到。
硬件形态类似但是体验和能力完全不同,因为Muse Charm的护城河从来就不在硬件里。
二、Muse:每个用户一台不关机的云电脑
Muse的设计团队介绍产品时,讲过一个开学季的故事。
Mona Sarantakos正忙着准备一场产品发布,就把孩子开学的杂事交给了Muse,让它留意学校邮件和学区网站,整理日历和采购清单。Muse在邮件里发现,孩子的一项体育选拔离报名截止只剩十二个小时,Mona在登机前收到了提醒,马上给丈夫打电话,丈夫赶在截止前四小时把表格交了上去。
模型读懂一封邮件并不难,Muse的不同在于,它会从邮件里看出该做什么,并主动提出来。
我在使用Muse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体验,刚连接上邮箱,Muse扫描完邮件后就告诉我OneDrive空间不够了,问我是否需要清理。当我收到一封会议邀请邮件,Muse会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同步到日历上。
要做到这一点,Agent要一直在后台读新邮件、记住上下文,所以Muse在执行环境、模型和权限上都做了专门的设计。
整套系统的基础,是Meta给每个Muse用户分配的一台云端虚拟机。每台虚拟机都是一个相互隔离的Linux环境,里面运行着Muse的Agent程序、用户的文件和各种工具,还有一个基于Chromium的浏览器。
这台虚拟机会一直保留,数据也在持续备份,所以用户关掉手机以后,任务仍然可以在上面继续运行,遇到需要用户确认的地方,Muse再发送确认请求。
Meta没有公布这台虚拟机的具体配置,只说存储、CPU和内存足够编译代码、同时运行多个子Agent和定时任务。据媒体汇总的用户实测,它配置了双核CPU、8GB内存和约100GB的存储,而模型运行在单独的的GPU服务器上。
虚拟机负责存文件、跑代码和操作浏览器,每到需要判断的时候,就把任务和上下文发给模型,拿回结果再执行下一步。Muse使用的模型是Meta自研的Muse Spark 1.3,团队专门针对工具调用、长任务中的指令跟随和多Agent协作做了训练,它尤其擅长操作浏览器,识别网页里恶意指令的能力也接近业界最好水平。
虚拟机还要连接用户日常使用的服务。有现成接口的服务,Muse可以通过连接器直接调用,没有接口的网站,就由虚拟机里的浏览器像人一样打开网页、填写表单。Meta在Connect上公布了一批新合作伙伴,包括Walmart、Best Buy、Sephora等零售商和旅行平台Expedia,Shopify上的商品也对Muse开放,工作方面则新增了Notion和GitHub的连接器。Meta同时向第三方开发者开放了连接器,Alexandr Wang在发布会上说,不到一周就收到了1500多份申请。
这里面还有个例外,美国最大的电商亚马逊并不在合作名单里。
Muse上线后,一直用浏览器直接登录亚马逊网站替用户下单,亚马逊事先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9月20日起便开始屏蔽Muse,用户再通过Muse访问,会弹出提示说未经授权的AI代理违反了亚马逊的使用条款。亚马逊给出的理由是Muse浏览时不表明自己是AI,还会获取并保存用户的账号凭证,它已经要求Meta把亚马逊从Muse里移除。Meta则回应,Muse看不到用户的密码和支付信息。
安全之外,亚马逊还有生意上的算盘。2025年,亚马逊有超过680亿美元的广告收入,这笔收入靠的是用户在亚马逊页面上浏览推广商品,如果AI代理直接替用户下单,用户就不会再看到这些广告。
除了浏览商品,Muse还接入了支付公司Stripe的电子钱包Link,能帮用户付款。用户把Link账户绑定到Muse后,每笔订单只需要在对话里确认一次总价,结账由Muse自己完成。
连接的服务越多,权限管理就越重要。Muse把权限交给一个叫Sentinel的独立系统,它运行在虚拟机之外,Muse调用连接器或访问外部网络,都要先经过它,由它根据用户的授权决定放行、拒绝还是请用户确认。
单独看Muse的能力,似乎开源的OpenClaw或Hermes Agent也能做到,区别在于使用门槛,开源Agent需要用户自己选模型、配置工具、准备运行环境,还要面对各种bug。Muse把这一切都简化了,再加上更友好的界面,普通用户打开App就能上手。
Wang在Muse上线后,在X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说人们常常有很多想做的事,却被填表、打电话这些琐事拖累,最后没能付诸行动,他希望Muse成为更聪明的“第二大脑”帮助人们处理琐事,让他们去追逐自己想做的事。
三、中国版Muse,难在入口
Muse上线没多久,同类产品就陆续出现了。
9月29日,OpenAI推出了Dots,采用的也是云端虚拟机的方案,可以跨服务连续执行任务,马斯克的SpaceX也早就布局了Grok Bot这样的产品,个人Agent的赛道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国内有没有体验相近的产品?从目前公开的产品看,还没有。
国内并不缺Agent,OpenClaw今年在国内火起来以后,腾讯、小米、字节都推出了自己的"龙虾",但它们和Muse走的不是一条路线。
目前国内用户最多的Agent类应用WorkBuddy主打办公场景,但是和Muse的方案不同,Workbuddy的框架都安装在本地电脑上,通过调用云端的模型来完成任务,如果电脑关机了进行中的任务也会中止。
另一类产品是云端托管的“龙虾”,在龙虾大火的那段时间,国内短时间内出现了很多Claw产品,把开源的OpenClaw直接搬到云端,看起来和Muse的方案类似,但是体验上有很大的差距。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些Claw产品只是把OpenClaw的开源框架搬到云端,接上一个模型就上线了,导致很多OpenClaw原生的缺点也被继承了下来。
比如记忆系统,使用Claw类产品的时候你会发现,如果你问它几天前的事情,它很难再想起来。这和当时OpenClaw的记忆机制有关,它每次开启新会话,只自动读入长期记忆文件和最近两天的笔记,更早的内容要靠检索去查找,哪些内容写进长期记忆也由模型自己判断。
开源框架的不稳定导致用户体验很一般,在OpenClaw热度过去之后各类产品的访问量也断崖式的下跌,腾讯QClaw 4月份访问量暴跌99%,到9月直接宣布停服。
总的来说,国内的Agent应用大多围绕办公场景,要么跑在用户自己的电脑上,要么是把开源框架托管到云端。而Muse的虚拟机跟着账号长期保留,模型、浏览器和权限系统也都是围绕用户的长期连续任务来设计的。
国外这股个人Agent热潮一定会吹到国内,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类似的产品出现,抛开技术架构不谈,如果国内要做出Muse这样的产品,困难在哪里?
核心的问题有两个:信息分散与平台竞争。
回到Muse开学季的例子,仅仅通过邮箱和里面的链接,Muse就能把入学相关的大部分事情完成,这和美国的互联网生态有很大关系。在美国,大部分公共服务的通知和申请还是通过邮箱和网站来处理,这些刚好是Muse的强项,读取邮件内容、用云端浏览器登录网站都能直接完成。
反观国内,学校的通知分散在微信群、钉钉群的各个角落里,各类申请的入口可能在小程序里,也可能在网站甚至单独的App里,而这些平台几乎都不对外部的Agent开放,Agent能做的事也就很有限。
而平台的竞争则是更大的困难。国内的互联网生态被几大平台占据,你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大部分入口背后都有一家互联网巨头,而它们几乎都有自己的模型和Agent应用。
让别人的Agent接入自己的生态,这是它们万万不会答应的。
豆包手机就是前车之鉴。
2025年12月,豆包手机的工程样机依靠模拟屏幕点击的方法完成跨应用的任务,让很多人感受到了AI手机的雏形,但是没过多久就被微信、淘宝、支付宝和多家银行App限制了。
平台的理由多半是安全,和亚马逊屏蔽Muse时的说法一样,背后争夺的其实是入口。一个Agent用的人多了,用户去哪个App里买东西,最后都由这个Agent来分配,谁也不愿意为别人做嫁衣。
四、结语
国内迟早会出现自己的Charm和Muse,问题是谁会最先做出来。
小米手握自研的MiMo大模型,做IoT硬件更是轻车熟路,再加上人车家的生态,要做一个Charm这样的设备,小米的条件最齐全。
阿里有千问,从购物到最终支付,每个环节都有自家的应用,千问App也已经打通了淘宝、支付宝这些阿里系的服务,在购物这件事上,部分体验已经接近Muse。
而腾讯手里则是最大的流量入口微信,不论生活还是工作,几乎所有场景都能在微信里找到入口。
不过对国内厂商来说,Charm这样的硬件最大的问题可能不是做不做得出来,而是值不值得做。
信息的分散和平台的竞争在国内会长期存在,Agent的能力也会因此受到很大限制,而多做一个硬件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
硬件不是屏障,体验才是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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