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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产业原本被视为全球化最鲜明的成果：锂矿来自南美及澳洲，镍产于印尼，材料在中国加工，电池于亚洲制造，再出口至欧美市场。然而，随着电动车、储能、光伏及稀土被纳入国家安全框架，供应链竞争已不再单纯比较成本与效率，而是同时受到关税、补贴资格、出口管制、数据安全及原产地规则左右。所谓新能源制裁，亦由针对个别企业，演变为重塑整条产业链的政策工具。

美国的政策逻辑，是透过关税及补贴门槛，降低新能源产业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此前美国已提高中国电动车、电池、太阳能电池及部分关键矿物的301条款关税；其中中国电动车税率升至100%，太阳能电池升至50%，部分电池及关键矿物则升至25%。与此同时，「受关注外国实体」规则一度将电池组件及关键矿物的来源，直接与清洁能源补贴资格挂钩，迫使车企追查矿石、正负极材料乃至加工企业的股权背景。

限制更从硬件延伸至软件及数据。美国商务部针对中国及俄罗斯相关联网汽车软硬件制定限制，反映智能电动车已被视为流动数据终端。换言之，即使车辆在第三国组装，只要核心通讯系统、控制软件或供应商关系不符合要求，仍可能失去市场准入资格。

欧洲采取的路线较为折衷。一方面，欧盟希望维持绿色转型速度及可负担的电动车供应；另一方面，又担心本土汽车和电池产业被低价进口产品挤压。欧盟对中国制纯电动车征收为期五年的反补贴税，不同企业适用税率介乎7.8%至35.3%。至2026年，欧盟仍容许企业提出最低进口价格、销售安排及在欧投资等价格承诺方案，显示政策目的并非全面封锁，而是以市场准入交换本地产能、就业及技术投入。

全球化变成区域化

制裁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新能源产业由「一条全球供应链」分裂成多套区域体系。北美将加快建立本地电池、材料及回收能力；欧洲倾向吸引海外企业设厂，以投资换取市场；中国企业则透过匈牙利、摩洛哥、东南亚及中东等地建立海外产能。过去企业追求最低生产成本，未来则要计算关税成本、政治风险、原产地认定、碳足迹及供应中断风险。

然而，「中国制造」并不能简单地由其他地区取代。新能源竞争力不只来自廉价劳工，更包括完整材料体系、设备供应商、工程人才、港口物流及大规模生产经验。新建工厂可以获得补贴，却未必立即复制良率、成本及交付速度。因此，去风险化往往意味着重复投资、产能利用率下降和终端价格上升，最终成本可能由消费者、车企及政府财政共同承担。

中国亦掌握部分反制筹码。石墨是锂电池负极的重要原料，中国自2023年底起对若干高敏感石墨物项实施出口许可管理；政策虽非全面禁运，却提醒市场，上游材料同样可以成为谈判工具。若各国持续把新能源产业武器化，企业便需要增加库存、签订长期采购合约及建立第二供应来源，资金占用和营运成本亦会同步上升。

在这场分化中，最受压的是只依赖单一出口市场、缺乏海外合规能力及利润率偏低的代工企业；相对受惠的，则是拥有核心材料技术、可跨区域设厂、具备供应链追溯能力，以及掌握电池回收和替代材料技术的公司。投资者因而不能只看新能源需求增长，更要判断企业的收入来自哪个市场、产能设于哪个司法管辖区，以及补贴或关税改变后，毛利率能否维持。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成报立场及不构成销售建议)

(概念提供:挚达科技(02650.HK)，金星汇编辑部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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