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泽强犯众怒 56天浮亏超20亿,财通基金的"赌局"与基民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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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一视财经 东阳
编辑 | 高山
2026年8月,A股最刺眼的一行数字,不在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半年报里,而在一只公募基金App的净值曲线上。
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6月11日正式履职的财通基金新晋基金经理袁泽强,截至8月5日任职两只基金56天,任职回报分别为-23.59%(财通科创主题灵活配置混合(LOF)A)和-27.05%(财通科技创新混合A),同类排名分别为2290/2348、5311/5380,近乎垫底。截至二季度末,两只基金A/C份额合并规模约72.58亿元;按这一初始规模与区间最大回撤粗略测算,高位涌入的资金在56天内产生的账面浮亏一度超过20亿元。有媒体给出了更直白的标题:"接手73亿、56天亏掉20亿"。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新人运气差"的故事。这是一桩把公募行业"规模冲动—人才断层—持有人买单"的隐性链条,突然摆到阳光下的标志事件。
一、山顶上的交接:一只季内规模暴增25倍的"翻倍基"
要理解这场亏损的荒诞,必须先回到交接的那一天。
6月11日,原基金经理张胤卸任财通科技创新混合、财通科创主题灵活配置混合(LOF)两只产品的基金经理,袁泽强同日接任。据财通基金公告,袁泽强为中国科学院大学电子与通信工程硕士,历任申万宏源研究所助理分析师,2022年11月加入财通基金,历任研究员、基金经理助理,证券从业日期为2021年7月19日,此前无独立管理公募基金经验。换句话说,这是一位从研究员晋升、首次独立掌舵公募产品的新人。
他接过来的,绝不是"无人问津的摊子",而是两座刚刚被推上山顶的金矿。
张胤离任当日,财通科技创新混合年内收益已达85.64%,财通科创主题达50.65%;至二季度末,前者净值增长率一度越过翻倍线至117.57%,后者达68.49%。暴增的净值引发了资金的疯狂涌入:财通科技创新混合规模从一季度末的2.61亿元飙升至二季度末的67.35亿元,一个季度扩大至原来的约25.8倍;财通科创主题从2.45亿元增至5.24亿元。两只合计72.58亿元。其中,财通科技创新混合二季度申购份额合计超过40亿份,扣除赎回后,份额净增加约25.3亿份。
一个值得记住的细节:当规模在单季度暴增25倍时,产品仓位高度集中于AI硬件赛道——一只押光模块,一只押PCB。
据二季报持仓,财通科技创新混合股票仓位超90%,前十大重仓股为中际旭创、新易盛、太辰光、瑞可达、长芯博创、优迅股份、仕佳光子、源杰科技、天孚通信、长飞光纤光缆,清一色光通信产业链,前十大重仓股合计占基金净值82.24%。另一只财通科创主题LOF则重仓PCB产业链,前十大重仓股据报道包括沪电股份、深南电路、生益电子、东山精密、瑞可达、胜宏科技、立讯精密、鹏鼎控股、景旺电子、世运电路。这种极致集中的持仓,在行情上行时放大收益,在板块反转时会以成倍杀伤力回吐。
交接时点的净值坐标极高,而接棒者是一位首次独立管理公募产品的新人。这是这起事件最刺眼的隐喻。
二、56天浮亏超20亿:回撤是怎么发生的
6月11日交接完成后,AI硬件、科技赛道迎来深度回调。
截至8月3日,袁泽强任职回报一度分别为-30.98%(财通科创主题LOF A)与-33.59%(财通科技创新混合),在9165只同类产品中分别排名9070位与9139位附近,折算任期年化回报亏损超90%,引发网络刷屏。至8月5日随板块反弹,两只基金亏损收窄至-23.59%与-27.05%,但高位涌入的25.3亿份申购资金已被实实在在套在光模块的历史顶部。
更让市场不满的,不是亏损本身,而是亏损过程中的"无为"。
下跌途中,科技板块多次出现阶段性反弹,本应给足降仓调仓、分散赛道、止损避险的窗口期。但据媒体观察,管理人全程维持高仓位重仓状态,延续了交接前极致集中的持仓结构,任由净值跟随板块同步下探。前十大重仓集中度处于高位,缺少多元资产对冲——这意味着,在板块深度回调时,产品没有缓冲垫。
有市场评论质疑,其将如此大规模的基金产品当作高波动博弈工具来运作。
按72.58亿元初始规模与区间最大回撤粗略核算,短短一个半月,两只产品合计浮亏一度超过20亿元。而袁泽强管理这两只产品期间,财通基金仍按合同约定提取管理费。
这里触及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公募基金的"旱涝保收"模式。2026年4月,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修订发布《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其中明确要求,过去三年主动权益类基金业绩低于业绩比较基准10个百分点以上且基金利润率为负的,基金经理绩效薪酬降幅不得少于30%。但新规落地需要时间,而眼前这超20亿浮亏,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了。
三、财通的困局:激进文化的代价与人才梯队的塌陷
把镜头拉远,袁泽强事件不是孤例,而是财通基金结构性困局的一个截面。
投研文化的极致赛道化是这一切的起点。据二季报,财通科技创新混合A二季度净值增长率93.22%,资产净值从1.6亿元暴增至12.42亿元,环比增幅676.74%。这种“押赛道、博弹性”的打法,本质上是用持有人资金去下注单一产业的β,而把α包装成基金经理的能力。
赛道化必然催生人才断层。据天天基金网数据,截至二季度末,财通基金管理规模约1670.84亿元,排名行业第36位;但基金经理仅19人,排名第74位,平均任职年限仅2年半左右,排名行业第89-91位。交出两只“翻倍基”的张胤并未离职,但移交产品后,其在管规模骤降至6.13亿元。成熟基金经理的盘子被大幅压缩,公司只能把越来越大的资金交给越来越新的面孔。袁泽强管理72.58亿元,正是这个趋势最极端的写照。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制度空白。现行监管仅设置了从业年限和资格考试两道门槛,并未对新人首次独立管理产品划定规模上限,也未建立能力与风险等级的强制匹配规则。72亿元旗舰产品被交到一位没有独立基金管理经验的新人手中,而大量散户恰在赛道高位涌入——这种分配机制是否合理,已引发广泛讨论。
外部环境的加速挤压则让困局雪上加霜。2026年费率改革收官、业绩比较基准成为硬约束、薪酬与持有人回报强制绑定,行业正从“规模驱动”转向“业绩驱动”。财通基金依赖单只爆款、依赖明星经理、依赖极致赛道的旧模式,正在遭遇根本性挑战。
袁泽强接手72.58亿、56天浮亏超20亿,不过是这个大转折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帧。
在这56天里,25.3亿份高位申购被套在光模块的顶部,一位首次独立管理公募产品的新人掌舵着72.58亿元,而基金公司按合同照常计提管理费。这超20亿浮亏,买的不是袁泽强的学费,而是整个行业为“规模至上、业绩漂移、持有人兜底”旧模式支付的最后一笔高价。
当潮水退去,谁在为裸泳者买单?答案是确定的——是那25.3亿份高位涌入的申购,是那些把养老钱、买房钱、孩子教育钱托付出来的普通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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