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C只是开始,XDC将是未来” ——对话药明合联首席技术官朱梅英博士
全球创新药的聚光灯,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打在中国制药人身上。
在抗体偶联药物(ADC)这条堪称“生物导弹”的赛道上,中国创新药企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跨越,从默默无闻的追随者,一跃成为掷地有声的核心参与者。而这场变革中始终站立着一位冷静而炽热的亲历者:药明合联首席技术官朱梅英博士。
药明合联首席技术官朱梅英博士
她的职业生涯几乎与中国ADC产业的发展轨迹重叠。2019年,朱梅英博士毅然回国,接手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一场硬仗——领导中国首个自主研发ADC药物“维迪西妥单抗(爱地希,RC48)”的后期CMC工作及新药上市申请(NDA)申报。2021年6月,该药物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准用于胃癌治疗,这不仅是企业的胜利,更是中国生物医药行业的一座里程碑。
“如今回头去看,真的非常了不起。”朱梅英博士感慨。而这,只是序幕。
01.
从“萌芽初现”到“全球72%”:一场国际市场的重心转移
2012年,朱梅英博士从美国回到上海主持生物医药国际会议,那时国内企业在ADC领域的研究最多算是“萌芽初现”,第二年她受邀到烟台荣昌生物做报告时,荣昌生物的ADC研究才刚刚播下种子。
没有人能预料到,短短几年后这条管线就从实验室走向了临床,并于2021年交出答卷。
全球ADC产业的版图,正在被中国力量重新绘制。
“据Beacon 2025年底统计,全球ADC候选药物已超过3800个。在2023年至2025年10月间,与中国相关的传统ADC项目占到了全球总数的34%。更令人振奋的是,在最前沿的双特异性ADC和双载荷ADC领域,2025年中国项目占比分别飙升至59%和39%。”朱梅英博士介绍道。
“2026年AACR年会的数据更是让世界瞩目,中国药企展出了92款ADC药物,组委会从400余份摘要中精选出100个重磅项目,其中72个来自中国,占比高达72%。”
交易层面的影响力同样引人注目。“全球ADC相关的BD交易体量占创新药交易的28%,而由中国药企主导的ADC出海交易量占比高达66%。中国药企正深度参与全球ADC行业的全链条——从早期发现、临床开发到商业化生产,每一个环节都有我们的身影。” 朱梅英博士表示。
这一切在她看来绝非偶然,而是工程师红利、丰富临床资源和平台化速度多重优势的厚积薄发。
“中国历来重视教育,每年培养数以百万计的工程师。”朱梅英博士回忆道,“2012年左右,中国企业抗体表达量达到1克/升都非常困难;而如今药明生物的表达量已可达15克/升,且研发周期大幅缩短,一个单抗项目从DNA到IND申报仅需6个月。”
“临床资源的优势同样直观,在美国,有时招募10例患者就要耗费整整一年;而在中国,凭借丰富的临床资源和高效的执行力,临床试验速度显著超过欧美。”
02.
成功率1%:热潮之下的冷静思考
在过去五年ADC行业的高速发展和狂欢中,朱梅英博士始终保持着科学家的冷静。
“全球范围内数千个ADC在研分子中,最终成功商业化的目前仅为1%。”她直言,“ADC药物相当复杂,需要同时保障药效与安全性,任何一环掉链子都可能导致毒性或影响药效。”
“靶点选择不当、抗体性能不佳导致内吞效率低下、连接子不稳定导致有效载荷提前释放、载荷毒性过强导致治疗窗狭窄……每一个细节都是生死关。”
“辉瑞的全球首款ADC药物Mylotarg,2000年获批上市,却因毒性问题于2010年黯然撤市,历经17年曲折才在2017年重新获批上市。过去二十多年,虽有19款ADC药物获批,但更多候选药物因毒性或疗效不足而被迫中止。”朱梅英博士向动脉网表示。
在朱梅英博士看来,要打破这一困局,下一代ADC必须具备颠覆性的差异化设计:
第一,从单靶ADC到双靶ADC。双靶点ADC能同时识别两种抗原,提升内吞效率,有效防止因单一靶点丢失导致的耐药;双表位ADC则结合同一抗原的不同表位,两个表位的同时结合可形成“双臂交叉”效应,显著提高抗体与抗原的亲和力,并诱导更强的受体聚集和内化信号,从而提升ADC进入肿瘤细胞的速度和数量,这对于表达密度较低的靶点尤为重要。
第二,从“单一杀伤”到“多机制破局”。当今大量以Topo I抑制剂为载荷(如DXd)的ADC进入后期临床研究,双载荷ADC能同时释放两种不同机制的载荷,打击肿瘤耐药亚群。例如,双载荷(STING + Topo I)ADC代表了一种新型治疗策略,利用Topo I抑制剂造成肿瘤细胞DNA损伤,从而激活STING免疫通路,实现“化疗”与“免疫治疗”的双重协同杀伤。
第三,抗体设计向“小而精”进化。重链抗体穿透力强,更易到达实体瘤深处,还能穿越血脑屏障治疗脑转移;利用肿瘤微环境触发抗体构象变化,精准在肿瘤部位“解锁”杀伤功能。
第四,偶联技术和连接子的作用举足轻重。定点偶联可大幅提升ADC的均一性和稳定性,实现“增效减毒”。例如,药明合联的WuXiDARx偶联技术能获得高均一性的DAR1、DAR2、DAR4和DAR6的ADC,解决药物“微观不均”的行业难题,且工艺简单、偶联收率高、生产成本低。采用WuXiTecan-2的ADC在食蟹猴模型的毒理实验中,45 mg/kg剂量下依然耐受良好。
03.
XDC:一个比ADC大得多的世界
“如今这么多企业在做ADC,将来会不会像PD-1、PD-L1一样变成红海?”这个问题被问了很多年。
朱梅英博士的回答始终如一,且越来越笃定:“ADC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因为偶联技术是一个通用平台,它的边界远不止于连接毒素载荷来杀伤肿瘤。
“一开始主要用毒素杀死癌细胞,但其实可以连接具有不同机制的小分子,治疗慢性病、传染病甚至肥胖。在诊断领域同样前景广阔——通过连接放射性同位素,低放射性的同位素可用于病灶定位诊断,高放射性的同位素则可用于定点放射治疗。”
这正是 XDC(泛偶联药物)中“X”的含义:既代表未知,也代表无限可能。抗体-放射性同位素偶联物(RDC)、抗体-寡核苷酸偶联物(AOC)、抗病毒偶联药物(AVC)、多肽药物偶联物(PDC)……新型偶联药物正雨后春笋般涌现。
在药明合联2025年早期的分子管线中,传统ADC仅占60%,其余40%已是创新药物形态。
对于未来,朱梅英博士给出了清晰的判断:“AOC、双载荷ADC、双特异性ADC等已进入临床试验,有望在三至五年内,看到优秀产品上市;更长远来讲,新型生物偶联药,如DNA药物偶联物(DDC)以及基于纳米抗体的创新XDC药物,将是可以期待的创新产品。”
双载荷ADC目前是被重点看好的方向。“联合用药需要两个抗原才能分别结合两个药物,而双载荷ADC只需一个抗原就能同时携带两个药物进入细胞。在靶点低表达的患者中,这一差异至关重要——因为这类患者肿瘤细胞表面的抗原数量有限,联合用药难以实现两个药物的充分递送,而双载荷ADC有望突破这一限制。”
“更关键的是,优质的双载荷设计能实现‘1+1>2’的协同效应。例如将Topo I抑制剂与DNA损伤修复抑制剂组合,两者相互协同,对肿瘤细胞形成双重打击。这种协同效应正在改变临床治疗模式。”朱梅英博士指出。
由此看来,从ADC到XDC,背后是载体蛋白、偶联技术、连接子技术和载荷技术的不断创新优化。ADC只是起点,XDC才是未来十年更大的舞台。
朱梅英博士认为,未来的竞争核心,仍在于技术平台的深度与广度。而药明合联正在其中扮演多重赋能角色,助力中国乃至全球的ADC/XDC行业从早研到商业化生产取得突破。
“中国拥有工程师红利、临床效率和平台速度,正站在这场变革的前沿。但要成为全球偶联药物的领军者,关键还在于谁能在新机制上率先取得突破和临床验证。”朱梅英博士向动脉网表示。
这不是一场关于跟随的比赛,这是一场关于行业突破的新征途,中国ADC行业的科学家们,已经在这条征途上点燃了火把。
关于药明合联(股票代码:2268.HK)
药明合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 (股票代码:2268.HK)是全球领先的生物偶联药物合同研究、开发和生产企业(CRDMO),公司为全球客户提供多样性的创新偶联技术及载荷连接子技术,助力新一代ADC研发,专注抗体偶联药物(ADC)及其他生物偶联药物从早期研发、临床前到商业化生产的一站式服务,涵盖抗体或其他偶联药物中间体、连接子/载荷连接子、偶联原液及偶联制剂等研发和GMP生产。更多信息,请查询:www.wuxixd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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