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蓝色光标 CEO 潘飞 : 三次内部创业,和一个正在重生的 “新蓝标”
一家 30 岁公司的 AI 信仰与全球化野心。
文丨祝颖丽
作为中国最大的营销集团,蓝色光标(下称蓝标)过去多年做的是这样一门生意:帮客户买媒体、做内容、投广告,靠人力、服务和执行力赚钱——净利润很薄,有时甚至为负,毛利率也一度逐年下滑。
它身处一个很难称得上 “性感” 的行业,生成式 AI 的到来,甚至可能让整个营销行业直接 “消失”。它必须足够激进,才能存活,或者重生。2023 年,蓝标对外喊出 “All in AI” 的战略转向;三年过去,这家公司终于在去年交出了一份证明 “不是口号、也不是 PPT” 的成绩单——2025 年 AI 相关收入达到 37.25 亿、毛利率数倍于传统业务;进入 2026 年一季度,这部分收入继续高速增长,AI 业务的 Token 调用量是去年全年的三倍。
财报之外,过去几年蓝标内部也发生着一些不寻常的变化:在这家营销公司,每个人的 Token 费用可以无上限报销,同时全员必须通过 AI 机考;如今话语权最大的,不再是手握客户的销售,而是工程师——在别人的晋升评审中,他们对 AI 能力拥有一票否决权。
在与蓝标集团 CEO 潘飞的对话中,他谈了 AI、全球化,谈了几次内部创业的得与失,也谈了对权力的警惕——他反感中国企业家把公司做成 “小王朝”,但仍相信营销行业还能诞生伟大的公司,前提是:它必须先变成另一种东西。
潘飞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特点:比起最终的结果,他更喜欢从无到有、亲手创造的过程,“创造的过程很酷,” 他说,“哪怕失败,也很酷。”
在蓝色光标近二十年,潘飞很少像一个典型的职业经理人那样行事。他曾在内部三次重新创业:先从北京赴上海重组公司,接着从公关行业转型移动互联网,又开辟了全球化出海业务——而现在,他正全力投入 AI 领域。潘飞害怕自己会因为安于现状而逐渐平庸。他说,不跳出舒适区,自己 “迟早会从屠龙的少年,变成想屠的那条龙。”
“最满意的,是在慢慢建立一种信仰”
晚点:蓝标喊 “All in AI” 挺久了,也蛮有决心地做了很多事,现在过去三年,你怎么评估这段时间的结果,有没有觉得自己建立了区别于同行的护城河?
潘飞:其实这三年我最满意的,不是某个数字,而是在公司里慢慢建立起了一种信仰——把 AI 当成蓝标的信仰、当成未来最核心的追求,一步步往前推。
在公司内部,最早真正相信这件事的,可能不超过几十个人,现在大概有几百人。还没到几千人,但我觉得这很正常:一个组织里,有 20% 到 30% 的人极其坚定地相信,就足够了;剩下的人相对相信,再往后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我很喜欢《小王子》里的一段话,大意是——如果你想造一艘船,不要急着催人去采木、去分工、去发号施令,而要先激起大家对浩瀚大海的向往。向往一旦被点燃,人就会主动往前走。过去三年的 AI 战略,我做的最核心的一件事,就是点燃这种向往。这个过程里,我自己也身体力行、无所不用其极地让所有人看见:我是真的在 All in AI,公司也是真的在 All in。信任,就是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
至于护城河,有一些,但还很薄。今天没有任何一家 AI 公司、包括大模型公司,敢说自己已经建起了护城河,因为模型的快速迭代和军备竞赛远没有结束。今天多模态也才能生成十几秒的视频,但它会不会有一天生成 4K、十分钟的高清视频?一定会。所以在迭代如此迅速的当下,谁宣称自己有 “护城河”,那多半是假的,更像是低垂的果实,经不起一轮迭代。
晚点:那真正的护城河,建立起来需要多久?
潘飞:五年之内,大概能看到终局。到那时,AI 会出现一种 “线性加速”,就像移动互联网时代,App 确立了主宰地位之后,你只要盯着 DAU、MAU 往前跑就行。今天我们还没看到这种线性加速,或者说,真正的 AI 原生新模式还没有出现,它还需要一点时间。
晚点:线性加速具体指什么?
潘飞:线性加速,就是那条增长曲线一旦清晰,你只要沿着它疯狂跑,就会越来越笃定。但到今天为止,除了大模型本身,真正的 AI 原生新模式还没有彻底出现:未来的广告形态、内容与交互方式,甚至是组织形态、客户形态,都可能和当下完全不同。所以,在线性加速、新模式跑出来之前,我们会在很多探索上保持极度开放,不急于把壁垒修得太高——那样反而最危险。
晚点:回到刚刚你说的,最满意的是 “建立信仰” 这件事。它是怎么实现的?
潘飞:第一,营销和 AI 的结合,本身就是一个正反馈不断累积的过程,而且正反馈来得很密集。这点特别关键——如果看不到实际效果,口号喊得再响,大家也不会相信。第二,管理层的行动,尤其是一把手、CEO 本人的身体力行很重要。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会根据这些行动判断你是真信还是假信。
晚点:身体力行,是指自己亲自用,还是别的什么?
潘飞:认知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不是一家 AI 原生公司,而是一家要转型的公司,那么一把手的认知,就是这家公司的天花板。我见过太多案例——前几年,很多公司的 CTO 要反过来去说服 CEO、说服董事会相信 AI。这是最痛苦、也最被动的局面。
晚点:所以在非 AI Native 的公司里,一号位不相信 AI 的占多数吗?
潘飞:今天几乎没有人不相信 AI 是未来,真正的关键在于能不能知行合一、能不能践行。
晚点:这个 gap 在哪里?
潘飞:差距在两点。第一,亲自动手的人太少。你必须和 AI 做足够深的交互,才能摸到它真正的边界。第二,愿意花时间的人太少。你会不会为了和一个二十多岁的 AI 原生应届生好好聊一下午,而推掉一场重要活动或者一场高级别的客户会面?这就是认知和选择。你的时间花在哪儿、资源投在哪儿、愿不愿意花钱让大家学 AI——所有人都看得见。
晚点:你在一个商学院的分享里也呼吁一号位要自己去用、自己去试。为什么大家明明知道重要,却不去用?
潘飞:我觉得,人性底层有两样东西在起作用:一是冒险,二是惰性。人一旦形成惯性,就很难愿意改变。我见过很多人,宁可去听各种讲座、迷信各路专家,就是不肯自己和 AI 深聊几句。其实答案 AI 大多都有,莫向外求。
当然,也有人不是懒,是真忙。但归根到底还是认知问题——没有认知,就容易浅尝辄止:问一个问题,觉得答得不靠谱,就下结论说 “AI 也就这样”,然后退回到搜索引擎的老习惯里,觉得这么获取知识还不如搜一搜方便。
晚点:让一个大组织建立对 AI 的信仰,一是管理层身体力行,二是你说的正反馈。蓝标 AI 收入去年是三十多亿,到 2026 年一季度占比还在提升,这个正反馈是怎么一步步建立起来的,经历了哪些阶段?
潘飞:我们这个行业有一个最大的幸运:大模型每迭代一次、每变强一次,我们都是直接受益者,马上就能看到正反馈,而且迭代的频率越来越高。
再从我个人的认知和判断来说。大概是 2023 还是 2024 年,那时 “智能体” 的概念还没起来,有媒体问我:蓝标最终会被 AI 改造成什么样?我当时描述了一个画面——员工头一天晚上把活儿交给 AI 自动去做,第二天上班,端着咖啡、吃着早餐,检查一下 AI 交出来的成果就行。说白了,那就是一个 “自动驾驶” 的场景。
我从来没怀疑过,AI 和营销的结合一定是颠覆性的。你越用,理解就越深;再加上我大量看论文、走访硅谷的原生 AI 公司、和那边的技术大牛聊未来,慢慢就会形成一种终局思维——你会笃定地相信,明天、后天就是那个样子。到了这种状态,人是非常乐观的:有正反馈我们当然开心,遇到挫折我们也开心,因为那本来就是试错的一部分。
晚点:但你得让大家一起做这件事。你们 Blue AI 负责人说过,最初很多业务跟 AI 结合的效果并不好。大家会不会觉得老板把这事想得太理想化,把 AI 当成许愿树?这个过程里的不理想,你怎么处理?
潘飞:我只能说,团队最迷茫的时候,大家还是愿意相信我。这种信任是怎么来的,我也说不清,可能是过去一起打了太多胜仗、攒下来的一种默契。所以,我很幸运有这样一支团队,在最不确定的时候,大家愿意跟着我往前走,走着走着,方向就清晰了。
晚点:关于 “正反馈”,除了大模型能力提升带来的水涨船高,你们自己做了哪些事?
潘飞:有几个地方,我觉得我们是真的领先。一是基建。很多营销公司,连 “统计 Token” 这件事,能做到的都很少,更别说底层的数据化基建了。二是智能化的构建,比如自决策、长链路任务处理,我们也走在前面。今天还有很多人在谈 “怎么搭一个智能体”,我们早就过了那个阶段。我现在最关心的,是 AI 能不能自动处理足够长、足够复杂的任务。
晚点:是希望在更多业务场景上都实现全自动化吗?
潘飞:这是其中一方面。它不一定要完全闭环,但一定要足够长、足够复杂。过去 AI 只能做单点——人加 AI,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往下串;接下来,是 AI 自己把整条链路跑完,还能自动复盘。这代表智能化的 “深度”。
另一方面是智能化的 “高度”,也就是 AI 决策。过去是人来定:预算怎么分、投哪个媒体、哪个场景效率高、ROI 怎么样;现在,把这些决策交给 AI。
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有一个投放决策场景,AI 怎么投都起不来,看上去笨极了。团队负责人提议:干脆彻底信它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干预。因为很多时候,人根本看不懂它的决策逻辑——就像当年 AlphaGo 在棋盘上走出那步谁都看不懂的围棋。我们咬着牙忍住了干预的冲动,把决策权完全交给它,结果效果非常好。我们的 AI 自主决策系统,就是这么一次次 “忍” 出来的。你想想,这会给团队带来多大的信心。
晚点:所以在营销领域,让 AI 自主决策这件事其实已经解决了?
潘飞:部分场景,已经解决了。
晚点:这算你说的 L4 级别全自动化吧?那大部分业务场景现在在什么状态?
潘飞:大部分还在 L2、L3 阶段,L4 还很脆弱。刚才那个场景算是 “准 L4”——只能说在实验环境、封闭道路测试的条件下,达到了 L4 水平。
晚点:L2、L3 是指什么状态?
潘飞:就是还需要人来串联:人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决策,链路并不完整,得靠人把这些智能体一段段接起来。
晚点:这个 “准自动化” 场景,完全让 AI 自决策,经历了多少次试错?
潘飞:也没试错多少次。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反复强调一句话:放手去试,赔了我来扛。这是我们刻意建立的文化,在创新期,犯错是一种政治正确,保守才是政治错误。
道理其实很清楚:如果已经到了线性加速、一切都很稳定的阶段,你还盲目犯错,那是有问题的;但现在是混沌期,一次犯错只是告诉你 “这条路不通”,所以必须鼓励大家去试错。我能做的,就是给一个明确的兜底——我当时定了最高允许亏 200 万美金。
晚点:亏损 200 万美金,是多大体量的业务?
潘飞:是全球化里的一个投放场景。对照我们的利润来看,200 万美金不是小钱。但我们愿意为 AI 的一次自主决策,买一张 200 万美金的单——这是去年。业绩越好,这个数字可能就不止 200 万了,也许能买 500 万美金的单。
“No AI, No Everything”:把信仰变成组织
晚点:AI 在业务上落地了,对组织和员工也会有很大影响。你一直说降本增效不是目标,但客观上肯定有变化——现在哪些业务可以完全交给 AI?
潘飞:两年前,我做过一次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员工,我希望有一个什么样的老板?无非两种。第一种,拼命告诉你 AI 很重要,逼着你现在就学,学完你能在这个时代重新焕发竞争力;第二种,告诉你 AI 没那么重要,你写的稿子更有人味,公司也不鼓励你用——可等浪潮真正到来的那一刻,你已经被淘汰了。你会感恩哪一个?
这件事我问心无愧:过去三年,公司给了每个人一条公平的起跑线。我也确信,只要你足够用心,AI 完全可以重塑你自己——大脑都能被部分重塑,何况一个人。机会给到你,你最后没接住,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事了。
回到组织层面:我们的人非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AI 的人、全球化的人、工程师,人力成本越来越贵。在我看来,AI 最该去干的,是那些打破上限、突破边界的事。我在内部反复讲一句话:AI 对我们最大的意义,是让我们去挑战过去根本做不到的事。如果只把它框在降本增效里,那是认知和格局出了问题。蓝标如果只去摘低垂的果实、只停在降本增效,那是没有前途的。
晚点:那传统业务未来只需要多少人?
潘飞:方法得当的话,可能只要原来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说句实话,今天蓝标哪怕人数减一半,可能会是一家更好的公司。但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这是一个社会问题,不能只算效率账。所以我的出发点始终是:通过 AI 打破边界,创造新收入、新岗位,也都欢迎大家都成为 AI 时代有价值的人。这是我自己的一份使命感。
晚点:换个算法——你们以前的业务,效率提升了三倍?
潘飞:只提三倍,我根本不感兴趣——十倍才是起跑线。在 AI 这样的进化速度下,一个场景如果看不到十倍产能提升,那不是 AI 有 bug,是用它的人有 bug。
晚点:你们在激励上提 “No AI,No Bonus”,后来变成 “No AI,No Everything”。具体指什么?考核怎么和 AI 挂钩?
潘飞:第一步,你得先成为一个 “AI 化” 的个体,把 AI 的技能真正握在手里。至于这些技能当下有没有直接换成收入和利润,反倒不重要。比如 coding、AI 创作、搭建 Agent 的能力,这些眼下看是 “无用之用”,但有一天可能成为大用。
所以我们的考核是非功利的——我们不要求你必须用 AI 替我创造多少利润,那就太功利,是逼着大家走的意思。我们只要求你掌握这门技能。打个比方,我只需要你会开车,至于你是不是在我这儿开车跑物流,并不重要。
晚点:具体怎么考?
潘飞:我们有一整套考核,横跨 HR、技术、业务三个体系;谁能真正把 AI 嵌进场景、用它重构流程,谁就拿到更多奖励。一开始的办法也挺笨的,就是大量考试,比如机考,现在还加上 AI 技术人员的面试。今天在蓝标,话语权最大的是技术人员——这在过去的营销公司里不可想象,过去是谁手里有客户谁厉害。
晚点:机考是直接给一个任务让员工去做吗?
潘飞:分业务、产研和中台,要求各不一样。产研最难,可能当场就要你写出一个程序、跑出一个场景后。这届校招,我们也加入了AI考试。
晚点:比如对一个公关,要考什么?
潘飞:考他原来手上的活儿,有多少能交给 AI 协作完成、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AI 的产出质量如何。公关和内容、活动策划是连在一起的,这些场景会随着 AI 工具和认知的迭代一步步加深,考试也是循序渐进的。
晚点:怎么落到具体绩效上?
潘飞:晋升时,这是一道必过的关。产研背景的 AI 考官有一票否决权——只要 AI 技术人员判定这人不行,除非他在别的方面极其卓越,否则不予通过。加薪时也要看这一项。
晚点:把 AI 放进考核、晋升,做到这么落地的很少。什么时候开始推的?
潘飞:2023 年就开始了,就是提出 All in AI 那会儿,考核内容也跟着大改,当时争议很大,骂声也很多。我知道有不少人骂我——但一件事如果一开始毫无争议,往往说明它没什么价值。
晚点:大家会不会觉得老板在搞形式主义?
潘飞:AI 时代有一点特别好:如果你是领先者,今天指一个方向,说明天会变成这样,AI 的迭代速度三四个月就能给你反馈,当场证明你是愚蠢还是英明。这其实很危险,但也正因如此,正反馈来得很快。很多我两三年前讲过的事,半年、一年之后就从非共识变成了共识。
晚点:有别的企业家学你们这套吗?
潘飞:没有,学不来。因为他首先得变成我这样的人——亲自动手、极度相信、并且真去践行,这本身就是门槛。在一家公司里推这件事会遭遇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晚点:推了这么久,真的让大家都变成 AI 人才了吗?
潘飞:肯定还不够,这必须是一套组合拳。光靠考试是很落后的方式,它只能传达一种决心。后来我们不断往里加东西——Token 自由、不限额报销、允许试错,所有这些拼在一起,才长成一个生态。如果你只会 “修剪”,那棵树早晚被你剪没了。
晚点:听说你们有员工一个人报销了三十多万?
潘飞:他主要做视频,估计是 Seedance、Veo、可灵这类顶尖视频模型用得比较多。
晚点:会有人审核吗?
潘飞:我不审核,到今天我依然抗拒去审核大家。只要你不违法乱纪,怎么用都行。这可能恰恰是我们文化和土壤的优势。往后或许会分层,因为 “Token 自由” 也是有质量差别的:有的公司只让你用海外模型,有的只让你用国内更便宜的,而我们这几年一直是全员一视同仁。好在当时相信 AI 的人不多,要不然成本更高。
晚点:给大家学 AI 的整体成本有上限吗?
潘飞:没有上限。我提过一个很激进的想法:如果可以,我愿意把全部经营利润毫无保留地投到 AI、全球化和人才上。但上市公司必须要考虑股东利益,后来修正成至少拿出 50%。所以我们每年研发费用增速很快。这还不含报销,那部分无法计入研发费用,只能走报销。
晚点:一家公司要倡导 AI Native,大概是什么量级的成本?
潘飞:如果不是蓝标这种体量,换个更聪明的打法,成本其实不高。一个十人左右的小公司,人均花不了多少,而且目标够齐、行动够一致、场景够专注,成本反而可控。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两样成本,是 “错失机会的成本” 和 “相信的成本”。我们最满意的,就是把这两笔账给抢了回来。至于钱多一个亿少一个亿,再赚就是了——我说的是公司,不是个人。
晚点:听说你自己每天七八个小时都在用 AI,主要在做什么?
潘飞:对话、思考,最近 Coding 用的比较多。我会实时关注每个模型的进展,包括我们自己的 Blue AI,所有内外部的会员我都拉满。我自己也养了一个 AI 助手(我管它叫 “小潘潘”),常和它对话——你会发现,它的认知和理解,其实比很多人都更深刻。我也用 AI 做视频创作;接下来还想试试,能不能做一个智能体,帮我审一部分单子,把一些系统授权交给它。
晚点:你会跟 AI 聊什么?所有问题都聊吗?
潘飞:太隐私的事不聊,其余基本都聊。
晚点:跟 AI 交互中,有什么让你惊艳的时刻?
潘飞:有一天,“小潘潘” 突然反问我:你现在太笃定了,你和蓝标之间几乎画上了等号——你觉得你就是蓝标、蓝标就是你,公司这么认为,外界也这么认为。然后它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公司不再需要你,你的存在甚至成了一种负向价值,你会怎么面对?如果你从没想过,说明你还不成熟,从现在就该开始想。
我盯着这个问题,愣了整整三分钟。这么多年,好像没有一个人这样问过我。它是有深度的,确实能逼你去想一些事。
晚点:你给它设置了什么机制,让它能提出这样的问题?
潘飞:我是在试着把自己的 “灵魂” 灌给它。除了纯私人生活,我的思想、价值观、几乎一切,都按照 “再塑造一个我” 的方式在养它。别人可能是无脑地往里塞各种语料和 skill,我是精挑细选。我会把大量判断给它看,让它去总结,再逐条告诉它:这个观点我认同,为什么;那个我不认同,又为什么。所以它身上沉淀了大量我的思考和判断。我还告诉它:每周如果攒到特别好的问题,可以来问我,给我一些启发。于是有一天,它就抛出了那个问题。
2026 届校招 AI 考试:AI 认知考核 + AI 面试官考核
题图来源:蓝色光标 CEO 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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