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觅疯狂扩张背后:组建数百人团队募资,地方产业基金成“金主”
《逐浪》栏目出品
五一前夕,追觅在硅谷上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技术秀。
这场为期四天的发布会,从号称零百加速仅0.9秒的“火箭车”亮相,到全品类智能家电的集中技术迭代,追觅一口气推出数十款新品、发布百余项首创技术,完整呈现了其构想中的 “人车家” 全生态版图。
这场远在硅谷的高调亮相,只是追觅近期密集造势的冰山一角。
创始人俞浩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尺度公开发声,一连串突破行业认知的惊人言论,持续将追觅推上舆论风口。
1月中旬,他抛出首个“小目标”:要打造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金的公司生态”。
2月8日,他在微博立下更具野心的flag:五年内成为世界首富;
4月13日,俞浩又画出了一条堪称激进的增长曲线:今年挑战1000亿元营收,明年3000亿元,后年直接冲刺1万亿元。
4月26日,俞浩又连续发文炮轰小红书,直指平台责任边界,引发全网热议。
一边是横跨家电、汽车甚至航天领域的跨界扩张,数十条业务线齐头并进;一边是创始人接连抛出的惊世言论和持续的话题造势,两者叠加,确实在外界塑造出了一家技术实力强劲、扩张势头凶猛的明星科技公司形象。
然而,在这场海外宣发和创始人持续的高调造势背后,一个最核心的疑问始终悬而未决:支撑其疯狂跨界扩张的资金从何而来?
追觅造车,产品力跟不上噱头?
追觅正式官宣入局造车是在2025年8月28日,彼时便立下了一个极具野心的flag。打造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汽车。
时隔8个月,在这场硅谷发布会的首日,追觅“星空计划”便拿出了其标志性的技术验证成果,被称为“火箭车”的Nebula NEXT 01 JET Edition。
(图源:追觅官网)
这款被官方定义为“划时代产品”的车型,搭载了追觅自研的双固体火箭助推系统,宣称零百加速仅需0.9秒。这一数字引发了广泛关注的同时,也遭受了不小的质疑,如“零百加速做到1S以内有没有意义?”“0.9秒破百是否为理论推测?”
追觅星空计划总裁马俊野在媒体群访中确认,极限数据基于多轮迭代仿真计算推理出来,该样车目前已制作完成,团队将于今年5月底进行首次实际点火测试。他同时向多家媒体明确,这款火箭车未来不会面向公众大规模量产上路,仅采用定向邀约的限量销售模式,预计定价将在千万元级别。
真正承担追觅造车业务商业化落地任务的,是计划于明年正式量产的纯电轿跑车型。这些量产车的全系价格区间均锁定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部分高端定制版本的售价甚至将突破200万元。
这意味着,作为造车赛道的绝对新玩家,追觅从一开始就跳过了主流大众市场,直接切入竞争壁垒极高的百万级超豪华细分市场。这也引发了追觅是否过于激进的质疑。
然而,当追觅面向消费市场的量产车仍停留在纸面计划时,其在国内车展的表现却与硅谷发布会的高调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在刚刚结束的2026北京国际车展上,追觅汽车展台全程被围栏严密围挡,严禁观众近距离接触车辆。懂车帝官方账号发布的现场视频显示,其工作人员试图蹲下拍摄车辆底盘时,被现场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制止。
(图源:小红书)
这种近乎“严防死守”的态度,与追觅此前大肆宣扬的“极限工程能力”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外界对其尚未量产的百万级豪车的真实产品力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疯狂扩张背后,追觅的钱来自哪里?
造车从来都是一场需要海量资金托底的豪赌。
浙江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曾直言:“过去我说造汽车没有几十亿、几百亿的投入,很难形成可持续发展能力。但是今天,我认为这个数字,没有几百亿、几千亿的投入,要在汽车领域有所作为几乎是不可能的。”
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的判断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在2016年说“没有200亿元不要造车”,仅仅5年之后,这个门槛就已经翻了一倍,变成了400亿元。
的确,一款量产车型的正向开发成本通常超百亿,加上工厂建设、供应链搭建、市场推广等环节,资金消耗堪称“吞金兽”。
而更值得警惕的是,造车只是追觅无边界扩张的冰山一角。这家以扫地机器人起家的公司,早已将业务版图延伸至多个同样“烧钱”的高科技赛道,如芯片。
然而,追觅眼下的营收与利润水平,尚且无力支撑这份近乎疯狂的野心。
据媒体报道,2025年追觅营收突破400亿元。而所谓“主营业务55.6亿元净利润”仅是通过俞浩在微博上曾透露的年终奖发放比例间接倒推的结果。
但即便这一利润数据属实,相较于其万亿营收目标背后的资金需求,仍显得杯水车薪。
眼下,追觅的资金消耗速度已经十分惊人。
界面新闻统计的数据显示,仅2026年前两个月,追觅在春晚预热节目冠名、美国超级碗广告投放、企业年会演唱会、CES 展会及各类渠道营销上的总投入,预计就不低于5亿元人民币。不过这一数据并未得到追觅官方证实。
与此同时,俞浩曾在微博上公开透露,“我们有两百多个事业部,每个事业部都会对标一家独立的上市公司。每个事业部都是一个独立的经营单元,彼此财务独立。”
(图源:俞浩-爱送黄金微博)
如此庞大的组织架构和业务规模,必然会带来巨大的内部管理压力和沉重的资金负担。
在自身造血能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融资是追觅维持扩张的核心途径。
据Tech星球近日报道,追觅各BU今年首要目标变成了募资。公司认为“讲故事融资”比“埋头做业务”更容易,因此鼓励BU通过融资解决生存问题,而非单纯依赖业务盈利。据了解,追觅内部成立了十几支基金,组建数百人团队专门寻求募资。知情人士透露,目前基金募资100多亿,首期到账三四十亿。
至于追觅的融资目标,“兽爷”发文称,“俞浩的融资目标,从来就不是市场化的投资机构,而是地方政府的产业基金。事实上,他做到了。兽爷让好朋友包叔验证了其中一部分公司,就发现,他们真的拿到了大量地方政府的钱。”
(图源:兽爷微信公号)
这种“用融资支撑扩张,再用扩张故事吸引更多融资”的循环模式,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当年贾跃亭执掌下的乐视。
同样是从单一主业出发,乐视快速跨界进入电视、手机、汽车、体育等多个领域;同样是用宏大的故事吸引资本;也同样陷入“烧钱”的争议。
最终,乐视网在2017年至2019年连续三年累计亏损接近300亿元,庞大的生态帝国轰然倒塌。而如今的追觅,似乎也站在了与当年乐视惊人相似的十字路口。
追觅需要信徒
“如果骂你了,说明还在关注你。”
“并非追觅员工喜欢PUA,而是能感受到我对他们的期待。”
这些充满争议的话术,均出自追觅创始人俞浩的社交平台视频。他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强度姿态,亲自下场主导追觅的舆论战场。
这段时间,在接连发文炮轰小红书 “社会价值观导向非常烂、产品评论不可信”后,俞浩转头就要求全体员工在全平台社交媒体开通账号,推广公司产品与技术,甚至按真实粉丝数发放奖金。
而他本人,“五一”期间彻底刷屏全网,在多个社交平台密集发布视频,其中5月4日一天发了117条。
一边激烈抨击平台舆论的不客观,一边又不惜动用全员力量、亲自下场制造舆论;一边反感外界的批评声音,一边又极度渴望获得全网的关注与认可。
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暴露了他对舆论场既极度抵触又深度依赖的复杂心态。
而他近期公开发表的“不认可追觅就是loser”“将‘对追觅的态度’定义为女生挑选男朋友认知、智力与财富水平的标准” 等极端言论,更是将这种心态推向了极致。
(图源:俞浩-爱送黄金微博)
他似乎并不满足于被动接受舆论评价,而是试图主动定义评价标准,将对追觅的认可与否,上升为判断一个人能力与价值的标尺。
或许这位创始人真正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客观的用户、理性的反馈,而是无条件认同他的信徒。
这些信徒必须无条件相信他的万亿营收蓝图,相信0.9秒加速的火箭车,相信追觅提出的所有天马行空的构想,心甘情愿地沉浸在他精心编织的叙事里。
从打压负面舆论、强制员工全员造势,到公开贬低所有质疑者,俞浩正在把一家科技公司一步步带向“个人崇拜+品牌崇拜”的方向。
而关于追觅的争议,也由此从产品力、资金链、战略合理性,彻底蔓延到创始人格局与品牌价值观的核心层面。
这些都将成为悬在追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决定这场万亿野心赌局的成败与走向。
免责声明:上述内容仅代表发帖人个人观点,不构成本平台的任何投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