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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些时间，谈谈一些曾经的经历和看法，作为个人的记录。

一、关于文学

对于文学，我是科班出身，本科专业就是汉语言文学，从小学三年级拿到学校作文竞赛一等奖开始，我的作文一直是范文，高考作文也基本是满分。读了很多文学的书，已经不是文学青年的层次，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特别是在中国古代文学方面。文学首先是一个很实用的技能，能让一个人准确的言辞达意，同样一件事，不同的文字表达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其次，文学是一种阅读训练，可以让人在阅读专业资料时迅速抓住文章的结构、脉络、要点。再次，文学是一种休闲的工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也可能是对文学价值的主要认识。事实上，作为休闲工具的文学，从功利的角度，最没有价值，因为容易让人逃避甚至麻痹。因此，文学首先应该成为一个有用的工具。

二、关于法律

对于法律，我是半路出家，不过读了一个法律硕士，但入学笔试成绩还行，是我们班的第一名。我没有系统读过国内法律本科的教材，但我读过不少国外法律著作的中译本，特别是法理学。虽是半路出家，但从2004年读硕开始，和法律亲密接触已经17年了。法律的学习分为两个层面，一是知其然，二是知其所以然。法律的运用也分为两个层面，一是实际的运用，二是理想的运用。我很少从公平正义的角度来理解法律，因为公平正义是抽象的价值追求，而现实的法律规则本质上是对权利义务的具体配置，二者之间不能划等号。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我也不会把具体的判决等同于公平正义的实现，何况具体判决又受到一系列具体法律规则之外因素的影响，例如法官个人对规则的理解以及证据取舍、法律规则自身的限制、社会舆论等。法律本质是权力，法律提供了一个现实且可持续的社会秩序，法律其实是关于社会学最佳的教科书，因为法律规则设定了权利的边界。知敬畏，首先是敬畏法律。自由是边界内的自由。

三、关于金融

对于金融，我更是半路出家中的半路出家。我是经济法学博士，研究金融法，但本质上还是从法律的角度来分析金融。国内金融学及金融法的著作和文章我基本没有读过，除了注册会计师的教材。我读了很多国外金融著作的中译本，但从2013年开始，我已经不再读中译本了，阅读的都是英文文献，因为在论文方面，没有人翻译。金融是关于钱的游戏，钱又是每个人安身立命的基础，因此，这是一个关涉实际利益的学科。我的研究是从法律入手，主要是从美欧金融监管立法来理解金融。八年来，我的一个基本看法是，金融本质上就是借贷，无论采取什么形式。金融本质上是混同在一起的，无论如何隔离。金融危机本质上是不能克服的，无论采用什么样的监管规则。金融创新本质上都是有限的，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技术。从泡沫到危机到改革，再从改革到泡沫到危机，也是必然的。不必要过度关注宏观问题，因为这是必须接受的客观环境。同时，宏观问题是由一系列具体问题累积而导致，不清楚微观具体问题的风险累积逻辑，谈宏观问题就是“胡扯”。同时，没钱的人没必要为“有钱人”的生意瞎操心或者指手画脚，说和做是两回事，你知道的别人未必不知道，即使不知道又何妨，钱还在那里。

四、关于检察工作经历

我曾经在某省级检察院工作近八年，收获很大，一是价值观上的，二是工作经验上的。在价值观上，我曾分别在公诉及反贪部门工作，在公诉部门，办理了很多死刑二审上诉案件，在反贪部门，参与办理了一些职务犯罪案件，包括一个副部级干部案件。在案件办理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人性贪婪、残忍、侥幸心理、一时冲动以及不幸等等。同样的经历可能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影响，但对我来说，主要是要懂得珍惜美好的事物以及及时当勉励。要想清楚自己行为的后果，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有句话，叫“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但看过了别人的生死以及荣华幻灭，我只会更知敬畏。二是工作经验上，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没有大量的案件办理特别是大要案经历的历练，办案水平的提高会比较慢。我属于比较幸运的人，一直做内勤，办过不少案也因为做内勤见过更多的人办理的案件，这些工作经验给了我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

五、关于公司法务

检察机关辞职后，我曾在深圳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担任风控部门负责人，公司主要从事证券投资基金及股权投资基金的管理。除工作外，主要的体会是，金融机构特别是民营金融机构的压力比较大，大家都比较忙，很少有不加班的情况（自愿），都是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深圳节奏比广州快，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体会。而在公司做，带好一个团队的关键，不是你的位置，而是你的本事，能力和为人上不服众，职位都是虚的。

六、关于律师

应该不能称为律师，因为我始终处于实习律师阶段，目前也是。律师这个角色使我有机会从辩护一方的角度来观察案件的办理，也能看到过去在公诉及侦查角度所看不到的问题以及人情冷暖。但本质上，律师还是要专业，要让充分、排列有序、逻辑清楚的证据体系以及准确的法律规则援引和论证来说话。自以为是没有价值，忽悠以及装腔作势更没有必要。要认清自己的斤两。自尊者方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七、关于教师

成为一名教师，是我的荣幸。因为教金融法，所以在讲授法律规则的同时，尽可能让学生知道规则背后的经济金融原理，同时，也力争让学生站在与美欧比较的角度来认识国内金融立法。多传授知识，少发表观点。特别是对金融法而言，掌握了知识，自然就会有正确的观点。也主要是出于积累教学资料的目的，我写了个人公众号《闲斋自说》，里面的内容是我精选过后才翻译的，内容主要是知识性的，同时力求知识的完整。还是因为那句话，知识比观点重要一百倍！有很多做公众号推广的联系我，付费增加粉丝人数，我的回答是，这是个小众领域，不需要大众关注。

八、关于英语

不少人问我是不是英语专业毕业，当然不是，我只是会背单词以及做大量的阅读，特别是在阅读中不放过每一个不熟悉的陌生单词。陶渊明说读书不求甚解，休闲可以，做学问不行，做专业工作更不行。此无他，徒手熟尔。任何一个人读超过一千万字以上的英文文献，他的英文阅读和翻译能力肯定也可以。

过去讲，人要会“十八般武艺”，我自己算了算，我最多只粗浅地学了两三样，我还要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