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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2021年4月9日，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接受了美国CNBC的萨拉·艾森(Sara Eisen)的专访。在专访中，拉加德认为欧盟经济将在下半年复苏，欧盟整体的疫苗接种将在夏末达到70%的接种率。相较于美国，拉加德认为欧盟的通胀明显不如美国稳定，因此应当坚定保持宽松的货币政策立场。而对于经济刺激而言，欧盟的经济刺激方案不能从数量上与美国简单对比，一是由于各成员国也有各自实施的刺激政策，二是欧盟的刺激政策更加侧重欧盟经济的数字化及绿色转型，而美国刺激计划则主要是需求驱动的。对于中国而言，一个最迫切的挑战是，中国在疫苗接种率上已经明显落后于美欧，在经济未来全面开放的背景下，这一风险十分突出。2021年4月12日，欧洲央行发布了专访内容，本人翻译了专访文字稿，仅供交流。

欧洲正处于一个有趣的时刻，因为人们对复苏抱有很大的乐观情绪，但欧洲仍处于冠状病毒(新冠肺炎)危机的阵痛中——病例居高不下，以及仍在实施封锁措施。作为欧洲央行行长，你目前对体系和经济的担忧程度如何？

我认为复苏是存在的，当然是推迟了，但并没有脱轨。之所以推迟，是因为欧洲受到了第三波疫情的袭击。不是完全一样的——我们称之为英国变体（English variant）的那个，它对大多数欧洲国家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所以我们还在进行一些封锁措施。不像一年前那么严重，但它仍然在放缓经济，经济在许多方面都恢复了，因为私营部门特别是在应对遏制措施表现出了很大的创造性。所以有很多发明，很多创新，有很多方法来应对这种情况，这种情况仍然是一个令人关注的问题，仍然带来了很多不确定因素。我认为——正如其他所有人都说过的——曙光就在隧道的尽头。我们可以看到它。但还没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我们还有几局（战斗）要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2021年，在今年下半年，实际上将会出现快速复苏。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在你的最新行动中，你宣布将加大债券购买力度，以应对我们看到的收益率上升，我们在美国也看到了这种情况。我的问题是，如果收益率上升是对经济乐观和通胀上升的迹象，那么你为什么需要与之抗争呢？

当欧洲央行理事会在3月初开会时，我们已经观察到主权债券收益率的无风险利率在几周内迅速上升。我们认为这是不受欢迎和没有根据的，而且会导致一些紧缩，正如我所说的，这不是我们在欧洲看到的经济形势所支持的。我们不希望紧缩政策的风险在欧洲可能在2022年下半年出现的经济复苏之前跃升。因此，很多资金实际上是从美国流入（imported）的，我们认为，抵制这种紧缩风险，并确保我们能够继续保持我们在12月承诺的有利融资条件，是完全合适的。

那么，你对今天收益率回落感到满意吗？

我认为我们的行动是有效的。我认为自从我们在2020年3月开始工作以来，它一直很有效率。我认为，市场已经理解了我们想要做什么，我们希望如何保持有利的融资条件，并根据我们对现有融资条件和我们的通胀目标所观察到的情况，应用这种共同评估。尤其是我们要回到新冠肺炎之前的状态，然后转向我们实际的通胀目标。

正如你提到的，你预计今年会出现反弹，但你认为有没有可能不得不将大流行病紧急债券购买计划（PEPP）延长到2022年3月结束之后？有这样的机会吗？

这一大流行应急计划的特点是完全灵活——跨时间、跨资产类别、跨成员国的灵活性——我们决定了何时需要延长和扩大该计划。我们做了两次。如果有必要再做一次，我们会再做一次。如果有必要花费超过已确定的数额，我们会这样做。如果我们能减少开支，因为情况改善得很快，我们也会这样做。因此，我们将在所有方面利用灵活性。我们在大流行应急计划下的承诺是确保它支持经济，帮助我们实现价格稳定的目标，直到欧洲央行理事会认定大流行危机结束为止。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认为这会是一场行军。如果因为理事会认定危机可能持续更长时间而需要延长，我们将延长。

那缩减呢？在这种环境下，这将是一个多大的挑战？做一个预测，预计你可能会在年底前开始缩减资产购买规模，这是否过于乐观？

我认为你在考虑用美国式的条件来缩减规模。我们现在的处境完全不同。美国可能很快就会达到通胀目标。我们离这一点还很远。2021年，我们可能会看到通货膨胀率为1.5%，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暂时的和技术性的。我们认为，它会再次下跌。我们的目标是接近2%，但低于2%。所以我们离这一点还很远。我们试图用我们的前瞻性指引表明，我们将继续净资产购买，直到非常接近我们真正考虑提高政策利率的时候，这将对利率产生影响。

因此，缩减量化宽松的讨论不应与美国的条件相同。当我们看到危机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很可能会减少大流行应急计划。是的，但那是紧急程序。我们还有另一个资产购买计划。正如我所说，净资产购买将继续，直到我们开始考虑提高政策利率。

你预计欧洲什么时候能达到群体免疫？我知道你不是病毒学家，但这显然是一个关键的经济问题。

我不会对群体免疫发表任何声明，因为医生和科学家正在就这一点争论不休。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有非常坚定的决心，要在夏季结束前达到70%的疫苗接种率。对于一些国家来说，它的发展速度会更快。我知道，法国承诺在7月14日攻打巴士底日之前为相当一部分人口接种疫苗。走着瞧。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夏末之前，70%的人口接种疫苗似乎是近在咫尺的事情。因为现在疫苗的推出正在加速，它比过去几周变得更快、更有效，我认为欧洲人现在正在以坚定的决心应对和解决这一问题。我认为我们必须跟上步伐，继续努力，以确保注射的速度很快。

那么对于投入刺激性措施呢？显然，美国刚刚拥有了2万亿美元的火箭筒，而且可能还会有另外2万亿美元的一揽子计划摆在桌面上。欧洲复苏基金还没有签署，而且规模只有计划的一半，这让你感到沮丧吗？

如果你把欧洲人同意的整个一揽子计划，也就是这个特别基金，加上多年的预算加在一起，你会得到大约2.2万亿美元。这是我们掌握的大致数字。当我说欧洲人，我们，必须跟上并继续前进，这就是我的意思。它已经达成一致，并由欧洲议会投票表决，所有27个成员国都必须批准。我知道他们当中有16人这样做了。他们还有几周的时间来确保资金在2021年下半年真正到位。这就是我们的预测所依赖的。因此，现在应该继续努力。

但是，考虑到我们看到的美国的数万亿美元刺激方案，以及你们面前的一些经济障碍，它的规模和范围足够吗？如果他们能够在财政行动上加大力度，你的生活肯定会变得更容易，不是吗？

在这场危机中，财政和货币齐头并进，这很好，而且这种情况必须继续下去。很难比较，因为我们在这里比较橙子和苹果。欧洲的自动稳定器比美国高得多。这里的复苏计划和韧性计划实际上是针对质量措施的，并确保向数字、绿色、提高生产率的措施过渡，而美国的计划是需求驱动的，至少是需求驱动的最大部分。我敢肯定，第二个（刺激计划）的性质将会有很大不同，当它投票时。

但这很难真正进行比较，因为欧盟也有各个成员国自己采取的措施，而且还提供财政刺激。因此，你需要把所有东西都转换到欧洲的水平上，才可能进行比较。但我甚至不确定这是否真的合适，因为它们显然是以不同的方式定制的。欧洲想要真正加强它的游戏（game）。变得更加数字化、更加绿色、更加高效。目前，据我所知，美国投票通过了该计划的一部分，它是由需求驱动的，它正在以极高的效率改进疫苗接种过程。这对世界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欧洲股市最近一直在上涨，刚刚恢复到疫情爆发前的高点，创纪录的水平。欧洲债券已经回升，即使是资产负债表疲软的债券也是如此。过去一年，欧元兑美元一直坚挺。你是否认为市场，或市场的任何部分，与本地的现实有点脱节？

我们对此进行了非常仔细的监控。如你所知，例如，我们不以任何特定的汇率为目标。显然，我们非常关注它对通胀的影响。但我们需要确保，从宏观审慎和微观审慎的角度来看，银行都有适当的准备，监管机构也有适当的准备来处理可能是不受欢迎的变动。但我们目前看不到这一点。

最后，我一直在问所有世界领导人的一个问题，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想法，那就是是什么让你们彻夜难眠？从大流行中走出来的这一更为乐观的预测会让你担心的核心风险是什么？

我告诉你我担心的是什么，这不一定是央行行长传统上的主要关注点。但最让我担心的是，在当前这场流行病和经济危机中，最受打击的是女性，特别是年轻女性。我非常担心，我们在过去几年中取得的进展不会失去，他们最终会因为这种情况而损失最大。所以你知道，我会想起我的小女儿们。

幸运的是，在这场经济复苏中，我们有许多坚强的女性在带领我们。非常感谢你，拉加德行长。我很感激。

谢谢。$纳斯达克(.IXIC)$ $标普500(.SPX)$ $道琼斯(.D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