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季被伯克希尔买入,有“巴菲特加持”的175岁高龄媒体创了新高……
当伯克希尔披露2025年4季度美股持仓时,市场目光瞬间就锁定了175岁高龄的《纽约时报》。
原因很简单:伯克希尔4季度并没有翻新组合,动作不多——苹果仍是锚,美国银行继续被减,亚马逊遭大砍,雪佛龙与安达保险(Chubb)则有所增持。而《纽约时报》,是独一份儿的“新进”对象。
伯克希尔2025年底美股前十大重仓
数据来源:Whalewisdom,截至2025年12月31日
约507万股的头寸、3.5亿美元的注资,在很多人眼中,这是沃伦·巴菲特在2020年清仓地方报业后的“回马枪”,也是他首席执行官生涯的“收官之作”。
而我们将视线拉长,结合伯克希尔在SiriusXM上的持续重仓,以及对自由媒体(Liberty Media)系资产的结构性调整,其实已有清晰的脉络:伯克希尔正告别“旧媒体”的物理形态,转而拥抱“注意力经济”的深水区。
当然,鉴于SiriusXM的下注被普遍认为出自投资经理特德·韦施勒(Ted Weschler),《纽约时报》虽然像极了巴菲特会做出的决策,但也不能说肯定以及一定。
这一次,挺像把过去他半个世纪的媒体投资经验,换了一种更具时代感的商业模型在下注。
1973年,巴菲特买入《华盛顿邮报》是因为“拥有一家在当地占据垄断或支配地位的报纸,就像拥有一座不受监管的收费桥梁“;在1985年,他资助ABC收购是因为牌照是稀缺的分发权。
而到2026年的今天,在AI生成内容泛滥、传统分发管道衰退的背景下,媒体的估值模型已然生变。
现在的逻辑不再是“我能印多少报纸”,而是“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我的品牌信用和深度链接持续付费”。
从美国商业资讯(Business Wire)这种信息基建,到SiriusXM的车载订阅,再到《纽约时报》的全平台捆绑,伯克希尔的媒体版图早就与时俱进了。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伯克希尔是净卖家,但难得建仓的品种表现极好。比如3季度重仓买进的谷歌,4季度持仓市值涨了差不多有13亿美元。
这次买入纽约时报的消息出来,这家高龄媒体股价迅速拉涨,最高摸至78.37美元,最新回落到75美元左右,相较于克希尔60美元附近的建仓成本,已经浮盈不少。
一起来回眸下巴菲特穿越半个世纪的“媒体不了情”。
延伸阅读:巴菲特最新加注的自由媒体,创始人是财技了得的“商界局外人”
1973年《华盛顿邮报》,是财务投资也是影响力投资
巴菲特与媒体的缘分,最经典的莫过于1973年买入《华盛顿邮报》母公司华盛顿邮报公司(The Washington Post Company, WPC)股票。
在1985年致股东信里,巴菲特写道:
“我们在1973年中以不到当时内含价值四分之一的价格买进股权,计算价格/价值比并不需要有独到的眼光,大部分的证券分析师、经纪人与媒体经营者跟我们一样估计该公司的价值约在四亿到五亿美元之间,但当时其仅一亿的股票市值却是随处可见,只是我们从本杰明·格雷厄姆那里学到了成功投资的关键,即在股价低于实际价值时买入好公司。”
那时的《华盛顿邮报》处在水门事件后的声望高峰期,它的护城河不只是发行量,而是它在首都的议程设置能力、广告网络与读者习惯,共同构成了当时地方媒体最接近“准垄断”的结构。
为了让掌门人凯瑟琳·格雷厄姆放心自己不是来夺权的金融门口野蛮人,巴菲特还在1973 年6月4日写信,并签下承诺:未经她本人同意,自己不会再买一股。
2014年,伯克希尔与格雷厄姆控股(Graham Holdings,WPC 更名后的主体)达成资产置换,交出约160万股股票(当时价值约11亿美元左右),换回迈阿密电视台WPLG-TV等资产与现金,从而基本退出了这段长达四十余年的股权关系。
1985年首都广播,巴菲特媒体史的高光时刻
很多人以为巴菲特的媒体史就是报纸史,其实他最辉煌的一笔,反而是广播电视。
在1985年致股东信里,巴菲特不仅写到了华盛顿邮报,也写到了首都城市(Capital Cities),而且因为后者他不得不退出了华盛顿邮报董事会。
他在当年年末后买入首都城市(Capital Cities)300万股,每股172.50美元,总计5.175亿美元。
首都城市当时正需要35亿美元的资金来吞下美国广播公司ABC。全国性电视网络叠加强势台站,是那个年代最稀缺的分发权资产。巴菲特买的不是某个节目,而是牌照与频道位置,是广告与覆盖率背后的结构性定价权。
更关键的是,他承认自己在价格上做了妥协,而让他愿意妥协的原因,正是那句后来被他说了很多遍的话:骑师比马重要。
那位骑师,就是汤姆·墨菲(Tom Murphy)。
巴菲特曾直言:“汤姆·墨菲在经营企业方面教给我的东西,比其他任何人都多。”某种意义上,墨菲就是这笔交易的安全边际。(点击阅读:29年创造204倍收益的传奇企业家,巴菲特:在怎么经营公司这件事上,他教我的比任何人都多)
10年后,迪士尼以190亿美元收购首都城市/ABC,这笔分发权资产的价值在并购中被兑现;伯克希尔以股票为主的对价选择,也让它顺势把一次成功的媒体投资,转化为更大平台的长期复利机会。
顺便提一嘴,1985年股东信还提到了另一笔3.2亿美元的并购——Scott Fetze旗下有很多知名品牌,其中就有巴菲特和芒格都超级喜欢的“世界图书百科全书”,当时百科全书业务占了Scott Fetze 4成的销售额。
很感慨,那真是一个传统媒体如日中天的年代啊。
1977年《布法罗新闻报》,巴菲特的一次硬仗
如果说《华盛顿邮报》让巴菲特第一次把“媒体的护城河”讲清楚,那么《布法罗新闻报》更像是一堂反面教学:护城河还没来得及显形,先迎面撞上一场近身肉搏的行业战争。
而巴菲特赤膊上阵,亲自把这门生意从泥里拽了出来。
这笔交易发生在1977年。巴菲特和芒格通过蓝筹邮票公司在1977年4月15日买下当时的《布法罗晚报》,作价3550.9万美元。
这是伯克希尔早期最重要的报业自营资产,后来也成了它几十年里完全控股且长期单独经营的一份大报。
当时《布法罗新闻报》已经缺失周日出版物超过60年,而同城竞争对手《布法罗快报》是“一周七天的晨报体系”。于是巴菲特不仅支持推出周日版,还亲自参与了广告与发行定价策略的设计。
但战火也就此点燃,并演变成持续多年的竞争消耗战。
1980年报社还遇到罢工。现金流承压、成本上行、竞争白热化……巴菲特和芒格在最艰难的几年里甚至不得不面对最坏的结局预案。
直到1982年秋天,竞争对手终于停刊。之后,《布法罗新闻报》进入了长周期的稳定盈利阶段,成了伯克希尔资产表里一个低调但扎实的现金机器。
这是除了伯克希尔本身之外,同样体现巴菲特“把坏生意变好”的超级能力。
这段亲自下场的报业史,最终在2020年画上句号。伯克希尔把包括《布法罗新闻报》在内的报纸资产打包出售给李氏企业,交易现金对价1.4亿美元。
与此同时,伯克希尔又以年利率9%向李氏公司(Lee Enterprises)提供约5.76亿美元长期融资,把自己从“股权经营者”切换成“高息债权人”。
看起来是退出,但关键点是交易结构。所谓“清仓媒体”,似乎只是“换一种拿钱的方式”。在行业进入下行期,巴菲特把自己挪到更安全的收益形式。
为什么是《纽约时报》?“数字化幸存者”
回到《纽约时报》。它和地方报纸最大的不同,并不是更高端,而是商业模式已经换挡。
巴菲特曾把《纽约时报》称为“数字化幸存者”之一。“幸存者”意味着在数字化摧毁旧广告模式之后,仍然有少数媒体找到了新的收费方式,而最可验证的一条路就是订阅。
从这个角度看,买《纽约时报》更像买一种资产类型:可信内容带来的长期订阅现金流。
在《纽约时报》过去几年的投资者日和财报电话会议中,首席执行官梅雷迪思·科皮特·莱维恩(Meredith Kopit Levien)反复强调的是"核心订阅"。
管理层确实已经极少将“印刷成本”作为战略挑战来讨论,取而代之的是LTV/CAC(用户终身价值与获客成本的比率)。
《纽约时报》近两年投入重金开发了名为 "Navigator" 的内部算法系统,用于精准预测用户流失并进行个性化内容推送。
管理层在2025年的沟通中多次提到,通过这种“基于内容的算法推荐”,他们能够更有效地将免费读者转化为付费订阅者,这在本质上就是通过技术杠杆降低了边际获客成本。
传统报业因为受限于纸张、印刷和物理配送,具有典型的制造业特征(边际成本高)。而现在的《纽约时报》,其边际成本几乎为零。
正如市场观察家所言,在2026年的财报语境里,《纽约时报》讨论的重点早已从纸张成本转向了算法驱动的获客效率。这标志着它已彻底摆脱传统制造业的引力,进化为一家高杠杆的数字内容服务商。
而一家拥有强订阅现金流且几乎没有长期债务的公司,也符合巴菲特眼中“收费桥梁”的标准。
And 在AI时代虚假内容泛滥,伯克希尔两度声明澄清网络上众多言论并非巴菲特所发,本身也说明了真实内容生产的稀缺和重要性。这一点上,《纽约时报》应该获得了巴菲特本尊的信任票。
简单透视伯克希尔的媒体版图
用全媒体的眼光来看伯克希尔在相关领域的投入,面积不小。包括前前后进出的,我们分三类来看。
1. 核心自营:垄断节点与基础设施
美国商业资讯:定义为“信息的自来水厂”。它是媒体生态最上游的源头,分发企业信息与监管披露,具备跨越牛熊的刚需属性,比绝大多数报纸更像一门“巴菲特式生意”。
WPLG-TV:本地分发节点。2025年转为独立台,这代表伯克希尔不再依赖特定网络(如ABC),而是选择直接掌控本地观众的注意力。
世界图书百科全书:存量内容的数字化样本。虽然业务规模在缩减,但它代表了巴菲特对“结构化知识内容”价值的长线观察。
2. 战略持仓:注意力租金与订阅现金流
纽约时报:数字时代的“心理收费站”。在AI生成内容泛滥的2026年,《纽约时报》的品牌背书使其成为稀缺的、可提价的订阅资产。
自由媒体系(SIRI / FWONK / LLYVA):垂直领域的硬件/版权捆绑。SiriusXM(SIRI)是车载场景的订阅广播,现金流像水电一样可预测;Liberty Formula One(FWONK)本质是全球顶级体育IP的媒体版权与赛事商业化;Liberty Live(LLYVA/K)则围绕Live Nation,把演出与票务这门现场分发生意做成规模化平台。三者共同点都是强品牌、强渠道、可持续收费。
Charter(CHTR):宽带作为媒体的底层载体。当电视信号衰退,宽带成了最后的物理防线。
3. 历史/退出:旧模型的解构与资本重组
华盛顿邮报(1973–2014):信任的复利起点。
首都城市/ABC(1985–1996):资本套利的高峰。这是媒体作为资产包被大规模整合的最佳案例。
BH媒体集团(2011–2020):从“经营者”向“债权人”的华丽转身。通过对李氏公司9%的债权,巴菲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优雅地撤退”。
派拉蒙(2022–2024):流媒体阵痛的代价。这笔清仓是伯克希尔在媒体领域少有的认错。
写在最后
入手《纽约时报》到底是巴菲特还是韦施勒的手笔,其实并不重要,或者就是两人的高度共识。
《纽约时报》的千万订阅与SiriusXM的车载垄断,在本质上是同一种资产,它们都是数字时代的“心理收费桥梁”。
在AI抹平了内容生产成本的 2026 年,单纯的信息已不再值钱,唯有那种能够让用户产生惯性、并愿意为此持续付费的品牌信用,才具备真正的资本防御性。
从《华盛顿邮报》的政治声望,到李氏企业9%的债权利息,再到《纽约时报》的高杠杆数字模型,伯克希尔半个世纪的媒体版图变迁,其实只说了一件事:媒介会更迭,但人类对可靠信息的依赖,以及价值投资者对确定性收益的追逐,从未改变。
对于巴菲特和他的接班人来说,无论载体是纸张、卫星电波还是算法推荐,只要能握住那张通往用户钱包的“特许准入证”,这门生意或许就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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