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

人到中年，常易思虑。今天凌晨，没有做梦，就在半睡半醒之中，似乎接受到一段信息，人生中的很多问题好像一下子就通了，整个人一下子就异常轻松。然后人就大半醒了，此时头脑中就浮现一个闪念：“日行一善”。起床后再回头想，这似乎颇有些类似禅宗中的“顿悟”。

我本人一直是心怀现代科学精神的，并不迷信各类宗教。最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大自然却日益有敬畏之心。我曾极粗浅地、浮光掠影般地看过各类主流宗教的思想内涵以及有关人类普世价值的哲学理论，认为人类的思想是共通的，无论这种思想的表现形式如何，最终反映的都是人性中最朴素的一些共性。无论你是否接触过这类思想，即便是通过自己无意识的思考，也能与先哲或者圣人们在思想上产生共鸣。至少现在，我似乎比较相信“顿悟”。

至于什么样的行为算是普通人也能坚持下去的“善行”，我还没有一个很清晰的答案。至少潜意识中认为，到菜市场买了鱼再去放生不算，虚伪的带有功利的慈善也不算，在小区里喂野猫也应该不算。普通人行“善”一是对自己言行举止的修行，另一就是对身边或周围环境释放出积极的友善因子。普通人的“善”就是既注重对自己的修身，又能促进周围微环境的和谐发展。我今天所想到的就是，分享一下“学二代”们如何填报高考志愿。

1975—1985这代人的中青年时代恰好赶上了中国发展最迅猛、城市化进程最快的时期，其中很多人都享受到了高学历所带来的好处。个人努力加运气再加上大时代的青睐，让这代人整体取得了其幼时所不敢想象的成就。人若是较早且较为一帆风顺地取得了一些成就，就很容易迷信自己的个人能力和主观努力，而忽略了个人机遇和时代背景的不可复制性。对于下一代的教育也是如此。很多人相信是自己的努力获得了高学历，然后文凭又大大助长了自己的成功几率，并且认为这种成功是可复制的，下一代也应如此。“学区房”、“国际学校”和“留学热”主要就是这代人在倒腾。

前段时间参加中学家长会，一位家长向心理老师提问：“现在的孩子啥也不缺，就是缺少自驱力，缺少我们当年的奋斗精神，该如何提高孩子的自驱力呢？”我相信这位家长的问题代表了很多高学历中产家庭的心声。“学二代”们在上了高年级之后，很多孩子没有达到父母的预期。“学一代”们就去找原因，发现课外辅导班也上了，也带孩子各种游学见世面了，也没有让孩子为各种生活琐事分心过，总之“学一代”们把自己小时候的痛点全给解决了，但新的痛点出现了，孩子的“自驱力”丢了。

当大多数“学一代”父母在为孩子的自驱力缺失而困扰时，也有极少数父母为孩子的自驱力过强而担忧。上海的小三门高考成绩两三天前出来了，听说上海某重点中学的一位高三毕业生考出了204分的高分（满分210分），却因为自驱力过强而发生了悲剧。几年前，一个朋友的孩子在上海顶级中学的大师班读书，稳稳的清北苗子，却因为老师的一次不够成熟的批评而发生了意外。

相信这两起意外中，孩子的父母不会给孩子太大的目标压力，但孩子为什么还是对高考目标有那么大的执着并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呢？或许是家庭中无意识的学习成绩优先论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可能是社会对于清北复交的普遍性的追捧，都给孩子在潜意识中树立了这样一个观点：能上清北复交或者C9或者985就是最优秀的，考得不好就是比较失败的。

高考已经快有40年了，无论再好的制度，运作的时间越久，运转的模式越成熟，其反噬性就会越强，就越需要新的改革。制度都是有生命周期的，由早期的手忙脚乱到逐渐修补BUG再到无懈可击，但若太完美了，时间久了就又容易僵化。

中国人比较讲究等级，做什么事都要分个一二三名，分个高低上下出来。上海的小学初中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还是比较好的，虽然也有学区概念，也有好小学和菜小的区分，但总体来说，这几年来的区分度在下降，学区房的热度也在降低。但高中阶段那可真是一分一操场啊！

中考的太过细致的按照分数来分配学校，就导致每个高中几乎都是同一类型的孩子，缺少了生物多样性。当然头部市重的家长们觉得这样挺好，把差生都剔除掉，更有利于学校的学习氛围。我之前也这么认为。但在与孩子深入交流后，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自己当年也是在省重点高中读的，但我们那时候学校之间的区分度没有那么强烈，同学们的中考分数中位数会相差十几分甚至几十分，头尾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那时候的大学也没有985和211的区分，也没有什么双一流或双非的区分，我们那时就重点线，本科线，大专线的大致区分。

现在的问题就是区分的太细了。虽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学生们过早地在学校里面被极其精细地区分开来，而进入社会之后接触的又是极其多元化的社会环境。重点高中的孩子会时刻感受到身边的巨大的排名压力，普通高中的孩子又会因为身边缺乏学习榜样的激励而过早地对学习失去兴趣。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考试成绩只是人类无数技能中的一种，有的人就是天生善于刷题考高分，有的人天生善于表演，有的人善于交际，有的人善于手工，有的人善于体育，等等。

高中和大学的过于精细化的按照分数来分配高中低学生，又加深了社会唯分数等第的价值观取向。个人认为，等第是可以有的，但过于精细化的等第划分，会造成学校多元化生态环境的丧失，这是极其不利于学生成长的。不仅容易打击学习成绩较差的学生的信心，对于成绩头部的学生也是不利的。生态系统内部可以有不同的生态群落，但一个生态群落里面不能仅有少数几种生物，否则这个生态群落就是脆弱的。

可以想见，当学历不再那么稀缺之后，即便是清北的学生，也会在脱离单纯的校园环境之后，面对多元化的社会，而经常会显得手足无措。

昨天看了一篇文章，说是清北毕业生的薪水有多高。结论是确实比普罗大众高些，但大多数人也就是养家糊口的正常生活而已，并没有达到当年高考时千里挑一的水平。多数清北毕业生的舒适的工作场景还是在学校或者科研院所。有创业做大老板的，但远有马云，近有泡泡玛特的王宁，学历并不是事业成功不可或缺的因素。

人生成功的影响因素有很多。从乡土人情社会到移动互联的时代，再到即将到来的人工智能的时代，当知识获取的难度在大幅降低之时，学历的价值是在快速贬值的。就像中古时期 随着纸张和印刷术的发明，士家大族再也无法垄断学问之时，门阀的倒闭就是必然的了。

再回到题目中的问题：“学二代”们该如何填报高考志愿呢？相信“学一代”们已经有了一些答案。相信“天命”论或是“基因”论的，会认为人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未来人生的大部分。努力很重要，但很多事情不是努力所能解决的。降低预期，生活中就会经常有惊喜。

关于高校和专业，我前段时间做了些功课，估计对上海的家长们有些用。有需求的，欢迎后台留言，我们可以一起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