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记，这个中秋国庆你回家了么？
“这个中秋连着国庆，你回家了么？我回去了一趟，这次可能是我在疫情3年多来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归乡，也是跨入不惑之年后被根系文化强烈召唤的一次回归！”
// 文：十二光年之外
// 专题：归乡记
// 提示：正文约6414字，读完约15分钟
家乡在西南大地的一个4线城市，官方登记人口数量100万，实际常住人口应该在80万左右，虽然被省会城市虹吸走了不少人口，但是因为交通便利、有山有水和数不清的美食，所以也有很多返乡和移民过来的人口。所以常住人口的体量一直还算相对比较稳定。大疫三年，再次踏上归乡路，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我近几年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回乡。
自从数年前走出这里，也就成了那个被时代打上标签的人。当然，这个标签既不是小镇创业家，也算不上是小镇做题家，而是一个从没有放弃过学习和努力的普通”小镇青年“。站在时代的角度，我可能仅仅算得上是那个火热年代的一粒微尘，20年前我跨上行囊，背着包，唱着Beyond的歌发誓要去闯出自己的海阔天空和光辉岁月，而今我带着一身风尘再次回到起点，去回顾自己的人生！
在走出家乡之前，我觉得自己就像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三体》中那些通过自我脱水而在恶劣环境中求生存的三体人，而当我毅然离开这片故土时，正好赶上启航时代的“星际战舰”，慢慢地被时代推着走的我见到了水，也赶上了风！一路上曾经被”水泡“胀”过，也被风吹“飞”过。
这些年，内心时常也会响起歌曲《大梦》中的那段词：”人生的十字路口，往往返返，我该怎么办？“。每当我内心响起这个声音时，心中总是有另外一个我，操着家乡话对自己说：“怎么办？那就“凉拌”三，只要去努力就一定没有破不了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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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柜子里藏着的
“回忆杀”
每次回家，总听到老妈唠叨老爸是一个“收藏家”（贬义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收罗到家里来，堆砌并塞满了家里的角角落落。我记得8年前回乡住在老房子里，发现老房子许久没用的厨房已经被“收藏家”改造成了“藏经阁”，满满当当的全是旧书刊和老物件，我经常跑去厨房“刨”东西，总会有一些惊喜的发现
说起来，还真亏了咱家有这么一个“收藏家”，记得我在上初一时就读完了金庸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等系列武侠名著（居然还是电影剧本版的），还有诸如《隋唐英雄传》、《西游记》、《三国》、《聊斋》、《古镜记》、《枕中记》、《传奇》等等这些是从“收藏家”堆在家里的“书海”里，我像刨土豆一样刨出来的
像《聂隐娘》和《昆仑奴》这两个至今都印象颇深的故事就来自于我刨出来那本唐朝的裴铏所著的《传奇》中收录的故事，最早我关于“江湖”的世界观，可能就来自些老书。
当然，还有一些WG时代留下了的一些书，比如：M爷爷语录，这是我第一次印象中有了“红宝书”的概念。当工作后，有人跟我讲谁是谁的“红宝书”时，我基本能Get到点上，不会梗住，这些都应该都归功于我的父亲的赐予吧，一个很有趣的父亲
然而，最让我感动的，并不是这些旧书，而是20多年前我和朋友、同学、初恋女友的往来信件，“收藏家”一封都没丢掉，默默的帮我收集、整理并保存在家里那个已有着40年工龄的木柜子里（装了足足三个大的牛皮纸袋子）。
在西南地区长年潮湿的空气里，这些信件完好如初的“躺平”了20多年，当再次把它们从尘封中请出来时，我的眼睛也潮湿了！那一刻，仿佛过往时空里所有的记忆碎片都扑天盖地向我大脑涌来一般，并形成了一个由记忆碎片聚集而生的漩涡，而我站在漩涡的中间审视着自己的过往！此刻，我再次陷入了对人生三个灵魂问题的思考中：“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些去？”
一个人捡拾回忆的碎片，再去拼图，是很孤独的。所以，当我把这些信一张张的摊开，小心翼翼的用相机拍下来后并把它们塞进了当年写信给我的那些朋友的微信对话框里。这悄悄送去的这一波回忆杀，带来了难得的“共情”，哪怕只有片刻，也证明了“真情”存在过。信件中“跑”出来的那些饱含着纯真年代的回忆，那些真挚的再也见不到的东西，在回忆碎片的镜面中被一幕幕投射了出来，而我的眼眶也再次湿润，母亲叫了我几次，才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
送完一波儿“回忆杀”之后，我也问过当年有书信往来的朋友是否有保留我的回信。除了“N君”家的老宅子还放着一些我们20年前的信件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在搬家时遗失了，还有的可能是被家人当做旧货给处理掉了
【感恩父亲】
💡 谢谢“收藏家”，是您的细心呵护，保存了我20年前的最纯真的记忆，这是最好的仪式感。它时刻提醒我，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也让我懂得感恩和永不放弃！
被后疫情时代重构
的亲情和友情
此次中秋国庆返乡，主打一个团圆和陪伴。让我感受颇深的是父辈这一代人在疫情后的亲情重建。我父亲那辈人目前平辈的亲戚都还健在，一个姐姐（同父同母）、一个弟弟（同母异父）、一个哥哥（同父异母），因为血缘关系复杂和一些家长里短的原因，那几年平常互相间走动的并不多。
在去年疫情封控期间，我父亲生病住进了医院。他在住院期间散步时偶遇到了在同一家医院做放疗的大哥，说其刚做完肿瘤手术还在医院化疗，父亲极为关心（又是拿钱又是时常去看望），之后两人就经常你来我往的串门，但凡过节，父亲的大哥（我叫大爸）都会叫上父亲跟他们一家四世同堂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去年，在我的建议下，父亲把城市里的老房子卖掉了后，搬到乡下跟他大哥住在一个小区，此后的来往更甚了，他们兄弟俩人，人到晚年受病痛折磨，能在住院期间偶遇是缘分，更是亲情和根系文化的召唤，血浓于水。
而我也有相同的感受，初中时代比较铁的几个在家乡工作的兄弟听说我要回来，提前问好时间，一起开车到火车站去接我。虽然该发福的发福了，该白头的白头了，但当我走出站台时，接受到的拥抱还是如当年那般温暖、有力。
这次回乡，问工作职位的，问赚多少钱的人少了。反而是一起寻找回忆的人多了。几个中学同学相约一起重新去了一趟母校，一起再哼唱了几句当年的校歌，一起去新修的足球场上和10几岁的小娃娃抢了会球，再一起寻找当年放学路边上经营着台球和电玩的老房子与小铺子，这些回忆多么可爱，要比单纯的吃吃喝喝可爱很多！
返程的头一天，当我跟大家说明早就要离开时，兄弟们都来拥抱，我看到那个头发白了不少，眼袋有些浮肿，人也黑了一圈的兄弟，他早已湿润的眼眶里泛出的泪水，突然让我有点心酸。措手不及间，我连一些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可能是人年龄大了吧？也可能是路太坎坷了吧？就让我借用歌手臧唯的《兄弟情深》来送给好兄弟们吧，祝福你们理想达成，一切顺利！
一生兄弟一生情，一声兄弟一杯酒，有难必定同当风雨路同行，情同手足义贯苍穹。
一颗丹心照汗青，一腔热血洒长空，任它岁月沧桑春夏又秋冬，桃园岸边初心始终。
兄弟情兄弟义，兄弟本是两家姓，谊长存笑红尘，光明磊落表我心。兄弟忠兄弟勇，
兄弟一起敬关公，酒倒满再喝干，闯出今生一片天。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身上
也是一座山
归乡前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从今年开始每次回家都要用小视频把我生活中的重要的人和事记录下来，留下最真实的回忆。出发前我特意买了一个云台用来记录亲人和朋友相处的片段，在觥筹交错之间，那些关于时代、关于家庭和命运的故事就在杯中酒尽时被娓娓道来了。这些鲜活的故事，让人感慨和唏嘘，就像作家方方曾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的那句话：“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那里，可能就是一座山，而我们偏偏处在一个尘土飞扬的时代之中。“，下面我把部分故事做了一些整理，算是在网络空间里留下一个爪印吧！
3.1 故事一 （熬着吧）
中学同学C，在某新一线城市经商，在较核心地段有两套房，那几年房市比较好的时候，有朋友劝C君卖掉一套，当时没卖，目前行情更不想出手了。家里一个即将就读中学的可爱女儿，老婆全心投入培养孩子，主要靠C君养家，之前做过很多年生意，有服装也有餐饮。疫情之后收缩了战线，目前仅保留了一家韩式餐饮的加盟店。店开在主城区核心地段的商场里，消费群体是来逛商场的年轻人，客单大概在30~80左右，流水靠商场的人流撑起来。主打堂食，平时一般不开外卖渠道（因为外卖的利润薄，平台客户的忠诚度不高主要靠补贴来引流）。
疫情期间的封控让生意比较惨淡，期间歇业了一阵子。去年底疫情全面放开后，也增加了点人手准备迎接“报复性消费”，但传说中的“报复性消费”并没有盼来，然而更诡异的是在五一长假之后，商场的人流突然就少了很多，年轻人也都不怎么来逛了。目前店里按最小的人员配置来经营着（只有一个前厅、一个后厨和一个洗碗，厨师+收银就自己扛起来了），前厅和洗碗都可以用临时工，目前勉强维持着，C君说先慢慢熬着，等商场人流恢复。我劝他换个地方，他给我算了一笔账，如果换地方开新店的话，老店有损失，新店还要再投15~18万左右（租金、设备、装修、加盟费），但新开的店营收同样也不确定，也要熬日子，还不如先维系着！
分手时，C君说一切都先熬着吧！
3.2 故事二 （放不下）
亲戚A，在家乡做了20几年的烟花爆竹生意，刚开始做的时候也是非常辛苦，做了几年之后各方关系和渠道都熟悉并走上正轨后生意就比较稳定。
鞭炮生意的客户大头是企事业单位和做生意的人，一般在庆典、红白事、节假日等场景使用较多，好处在于当地ZF对于鞭炮燃放这类民生民俗类的事管得比较松，所以需求长期存在。
这几年受大的经济环境影响，买鞭炮的人少了一些，客单价也比往年低，但因为烟花爆竹的市场在当地是刚需且稳定，鞭炮厂这几年通过提价，也保障了销售渠道的收入稳定，没有受宏观经济太大的影响。
但也比较担心几件事：
1、好不容易这些年生意做得顺了，但年龄大了，儿女又不愿接班，自己就很难放得下手；
2、S方面的问题，比如：现在身边有很多朋友做的生意是流水大但利润非常薄，下沉市场经营思路一直是薄利多销，而且还牵扯诸多人际关系（赊销和三角债）。担心SW部门一旦按最新的税率ZS标准，不旦没赚钱，还会赔钱！还担心金S四期会查旧账进行追溯，所以也常忧心忡忡！
3.3 故事三 （小确幸）
朋友Z，就是那个给我写信写得最多，温暖过我幼小心灵的挚友。中学体育校队的小能手，10年前其在广州发展事业，开了第一家瑜伽馆，之后一路开枝散叶，孵化裂变成全国联锁的瑜伽品牌，疫情前因考虑照顾父母，回成都经营瑜伽馆，后开始运作下沉市场的店铺加盟，人生的另一半也是在瑜伽事业中结识的，算是朋友中事业家庭小丰收的典范了。我们在国庆当天愉快相聚，一起回味人生。
我问TA为什么放弃成都而要转战下沉市场，TA说在成都这几年受大的环境影响客户群体非常不稳定，瑜伽馆都是会员制，她在成都的会员主要是周边写字楼工作的企业职员，人员的流动性比较大，刚刚与会员建立起来信任关系，又因工作变动而流失掉，需要不断的去获新客，精力就全投在营销上了，课程设计和店内培训抓的就没那么紧，她觉得疲于奔命。然而在老家4县城市，TA的客户都是政府、国企和事业单位的人，这些人工作的稳定性好，有时间做长期锻炼的规划，也有钱来消费，就非常适合做长期经营。但从事业和生活的平衡，她也有自己的考虑
1、低线城市虽然适合长期耕耘，但孩子的教育也得考虑，生意的模式不能做太重，自己主做培训和孵化新店；
2、折腾了20年，她自己做了两次大手术，精力与体力大不如前，希望后面有一些小确幸的生活；
3.4 故事四 （大博士）
朋友X君跟我是同事，哈尔滨人娶了个四川老婆。14年我跳槽入局移动互联网领域抢风口时，他早早的就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和老婆一起把北京的房子卖了回了成都，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两口子收入都不错，由于二胎是双胞胎所以有3个小孩，好在都是女孩。目前一家7口人在新城区住一套叠拼别墅，岳父母住一起照看小孩，在附近还有两块开辟出来的菜地打理，家里的有机蔬菜常年不缺。
他在学校时就属于学霸型选手，在不惑之年时毅然决然把工作辞了去读博士（研究光学领域），他说读博士是他未了的人生理想。但当时压力很大，3个孩子要养育，老婆一个人工作。他一般上午送孩子上课，周末会辅导下孩子功课和送兴趣班，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和准备论文，咬牙用四年的时间硬是把博士学位啃下来了，这股毅力实在是让人钦佩！
博士学位拿到后被录取在当地一家大学任教（教计算机），半年之后就可以升副教授的职称，计划再用5年~8年拿下正教授职称
3.5 故事五 （恒大的房子）
朋友Z，在5年前买了恒大的期房，合同上应该是22年交房，现在一直没交房，当时付了全款，不然现在住不进去还得掏钱还银行贷款。当年买房时我劝过TA，一是不要买恒大的房，二是不要买期房，最好是现房或者好品质的二手房。但TA身边的朋友、亲戚包括有在ZF任职的都说恒大很大，没问题，出了问题国家也会想办法兜底。
而今回望，只有苦涩，中国的老百姓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的钱想去改善一下生活环境为啥就这么难，总有各种“镰刀”在挥动。其实，对于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要去理解这些复杂的经济问题的确是非常难的一件事，但现实现更残酷，如果不提高认知，就很难躲过“镰刀“！
这让我想起，当年贾会计还在倒腾乐视网的时候，左手讲了一个造车的故事，右手则没闲着，通过质押上市公司股权不断的离场套现。然后再给大家讲了一个通过其胞姐将套现的部分资金借给上市公司去经营的故事来圆这个金融套娃游戏。后来乐视网的身子被淘空后陷入困境时，地产大佬孙宏斌来接乐视网这个互联网科技公司的盘，就很让人迷惑，坊间传言，为啥买下了优酷土豆的阿里不来整合乐视，为啥玩广告流量的百度和爱奇异不来做这个白衣骑士？这本来就是一个值得去思考的问题。
再后来，坊间又有传言说孙是贾的老乡，因为乡土情，孙做了乐视网的白衣骑士。但孙不是傻子，他为啥来砸上百亿去救一个跟自己主营业务完全没关系的乐视网，因为他看中乐视网那几年要搞手机、搞汽车而在地方上拿到的土地储备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孙为啥要做白衣骑士？被贾掏空身子的乐视，钱都去哪里？这与2015年开启的房地产调控周期有啥关系？当下我们看到的，XXX把上市公司股权划拨家庭信托基金也好，XX在美上主体破产也罢，这些都是冰层上能看见的，而看不见的在冰山之下，早已布局！
讲完上面这些小故事，我突然想起了瓦依那和任素汐的新歌《大梦》，也讲的就是一个小镇青年的故事。
在不到10分钟的音乐里，从懵懂未知的孩童，到阅尽人生的老人，道尽了人生困境无处不在。歌词里好像说的是个体困境，其实是一个时代的困境。过去，支撑你努力奋斗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如果你还年轻，你还处在历史的上升周期里，梦就可以期待；如今，历史的摩天轮已转到了一个新的起点，但请有梦就去追，不要放弃和等待。
回乡前一天的深夜，我跟朋友说，我在床上听着《大梦》这首歌，脑子里都是北岛的《波兰来客》里面的词：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朋友跟我说：”梦的破碎是觥筹交错间的幻觉，也许你听到的是冰层炸裂，那是即将迎来春的声音！“ ~ 朋友说得真好！
那时候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
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那时我有很多梦，
关于文学，
关于事业，
关于理想，
那时我时常在午夜惊醒，
因为有很多梦未圆，
因为对现状的不甘，
因为对明天还会期待，
因为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奇迹！
如今，我总能一觉睡到天亮，
因为对明天不再幻想
曾经很多的梦也沉睡了，
曾经很多的冲动，消沉了。
是长大了？
是成熟了？
还是麻木了?
反正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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