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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大裂谷穿越项目》（Project for a Rift Valley Crossing）2015-16，硒调银明胶印刷品，艺术家：西蒙·斯塔林（Simon Starling）图片由艺术家及萃舍云集提供

范庭略：艺术作品背后的价值往往难以捕捉、难以把握，通过“艺术的朋友”这场包容性很强的展览，人们或许可以发现更多新的评估线索。

文 | 范庭略

艺术家更多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是在社交媒体兴起之后的事情。

随着传记、艺术史、访谈或者网络社群里八卦的增多，人们通过这些体现亲密友谊的多棱镜，重新了解了很多往事。艺术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商品，就好像现在谈起全球的艺术家，总会把他或她的肤色以及更为细节的过往先于他或她的作品谈起来。那些老派艺术家之间英雄惜英雄的佳话，似乎到了弗洛伊德或者培根那个时代就已经结束了。老派的作品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在艺术创作风格的变化过程中，它们则是潜移默化地相互影响，艺术家们的社交魅力以及工作时的冷酷无情，都成了艺术公众号文章用来吸引眼球的主要佐料。

做艺术家的朋友，似乎比做艺术的朋友更容易一些。上个周末在上海油罐艺术中心举办的展览“艺术的朋友”，让喜爱艺术的年轻人蜂拥而至，因为他们对艺术的朋友比对艺术本身更加好奇。

Friends In The Arts，甚至都被简称为“FITA”出现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面，更多时候它们出现在社区的文化艺术活动中，释放每个人的创造力，释放每个人对艺术的热情，从而转化为成功的职业生涯。更多时候，FITA更像一个桥梁，通过专业的人才机构、世界性的展示空间或者文化平面媒体、社交媒体平台以及协作社区，从而促进艺术行业的多样性以及可持续性的发展与创新。更为重要的是连接到文化代理人或者组织机构，来一起实现这样的目标。

油罐艺术中心这次展览，是一场可以追溯到关于艺术家、策展人、画廊主、藏家以及美术馆馆长的不算漫长但是充满勇气的职业生涯的回顾展。人们对于如何挖掘未来成为主流艺术家的发展过程充满了兴趣，同时也对于他们对作品价值的判断充满了兴趣。而艺术品的价值都是非理性的、纯粹的欲望指数，而欲望是最难捕捉的，也是最难把握的。

这些活跃于当代艺术界的新生代藏家以及他们过去三年的作品收藏，都在展现出他们观察世界各地艺术家以及不同媒介创作的独特兴趣爱好以及商业眼光。这无疑是一场包容性极强的展览，一共展出了30位藏家收藏的32名艺术家的艺术作品，其中大多数都是中等规模的作品。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的作品据称是藏家们在疫情三年时期发现并收藏的。可以看到展出的一些著名作品都曾经出现在过去几年的拍卖活动以及各种预展之上，这是一个需要把时间长度拉开的艺术品交易的回放过程。

作品：《华盖》（Marquee），2011，乳白色丙烯酸玻璃，霓虹灯，灯泡，调光器，dmx播放，艺术家：菲利普•帕雷诺（Philippe Parreno），图片由艺术家及香港PHD Group画廊提供。

跟以往的展览不同的地方在于，展出作品的艺术家们没有到场为这次展览站台，而出现在开幕式上的嘉宾都是藏家本人，他们就是艺术的朋友，他们也是资本的朋友。在艺术家建立自己职业生涯的过程中，创造力是一种协作的努力，而在这个努力当中，藏家起到的作用应该是艺术家破网的临门一脚。作为艺术家，他们渴望了解希望收藏他们作品的藏家们都喜欢什么，或者他们在哪里，他们的生活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们有多少的预算。而当今世界的好处就是因为我们处在一个网络时代，每一个人和每个艺术家都有机会通过不同的社交媒体渠道直接与他们的受众见面，在这方面音乐家似乎比艺术家做的更好一些，当然音乐家的作品需要比艺术家的作品具有更为广泛的群众基础。

作品：《将事实转换成另一个也满足规则的对象》（Change the obvious into another object that also satisfies the rule），2021，艺术家：加百列•里科（Gabriel Rico） 陶瓷，硬币和木头，北丘当代美术馆藏

在32件展品中，我们看到了在2017年曾经在上海外滩美术馆做过个展的菲利普•帕雷诺的作品《华盖》，以及曾经在贝浩登展出过的加百列•里科的作品《将事实转换成另外一个也满足规则的对象》（Change the obvious into another object that also satisfies the rule），这个像一个粉红肉肠一样的限量版雕塑作品，体现了人类与自然界的关系。很有意思的是在油罐艺术中心的另外一个展馆里面，艺术家徐毛毛的展览《啵波咔》也在进行中，巨大的全新画作都是色彩绚丽的丙烯喷绘作品，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睛以及香肠状的双头乳房还有各种人脸组成的画面，让观众感受到一种Q弹柔润的风格。轻盈自由的气氛，洋溢在大雨倾盆的午后空间。

作品：《乔安妮》（Joanne），2016，艺术家：藤原西芒（Simon Fujiwara），独立式灯箱，视频投影，Courtesy of the Linyao kiki Liu，Support by Esther Schipper,Berlin/Paris/Seoul

整个展览中最大的一件作品则是藤原西芒（Simon Fujiwara）的影像作品《乔安妮》（Joanne），同样巨大的灯箱里面摆放着艺术家拍摄的他的高中美术老师Joanne Salley的影像照片以及播放时长为12:06分钟的访谈视频。这位美术老师曾经是1998年的北爱尔兰小姐选美比赛的冠军、艺术家、教师和冠军拳击手。艺术家作为英国著名的哈罗男子学校的奖学金学生，他的这位美术老师对他产生了巨大影响。后来，学生们发现并开始传播Joanne私下拍摄的裸照，于是这位美术老师就成了小报丑闻的受害者，随后的媒体宣传也毁掉了她的职业生涯和她的公众形象。这部短片是藤原西芒和乔安妮一起制作的，希望可以通过广告和营销的手段来恢复她的形象。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作品探索了个人与社会之间根深蒂固的身份建构机制。而在我了解这段创作背景之前，我把这些作品的照片放在了我的朋友圈，不了解后面发生故事的朋友留言说，难道作品放大就会成为艺术品吗？而我当时则感觉如果作品再放大一些，应该就会成为电影《三块广告牌》的路牌了。在了解作品创作背后的故事之后，的确让观众对于媒体的作用产生了一种新的认识。

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艺术类报考总人数已经达到117万之多，而美术类的考生占比是53%，这么多人希望选择将艺术作为职业，而成为艺术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艺术的朋友，最后都拥抱了艺术，而艺术家被拥抱的机会能有多少呢？就好像一种情感关系，即使毫无希望，一个人也可以长久地将它保持在心中，即使生活每天吹它，也始终无法把它吹灭……纪德是这样描述爱情的，其实对艺术的追求何尝不像这样伴随着无限孤寂与无限辛酸的爱情故事呢？

在喧闹、随意的艺术热潮中，上海油罐艺术中心还会在今年的11月推出第二期更多藏家的展览，艺术爱好者、艺术家、藏家、画廊以及美术馆，他们都在寻找着符合自己预期的目标，或者是艺术管理者的品味与思想的彰显，或者是艺术投资者的品味与眼光的彰显，或者是艺术家们创造力的彰显。总之，在发现、推广和解释各种教科书级别的艺术家出现之前，那门都是窄的。

作品：《锁在山岗里的银白色的花》 （Silvery flower locked in the hummock），2022，艺术家：张移北，青铜，图片由艺术家及马刺画廊提供。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一个象征着资本力量的展览。但是艺术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市场，是不是因为热钱越来越多的涌进，就会长出很多杰出的作品或者伟大的艺术家呢？答案显然是不确定的。毕竟今年春天，佳士得和苏富比的销售额都在大幅放缓，虽然经济衰退并没有拖累一切，但是有经验的藏家选择不再把自己的艺术品投入到不确定的经济动荡之中，所以今年艺术拍卖市场的礼花并没有想像的那么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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