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语境下,死亡是沉重的禁忌。但对于第一批90后来说,死亡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具体”。当他们开始处理父母的衰老,目睹亲人离去后的混乱,一种名为“生前整理”的浪潮正悄悄兴起:趁意识清醒,把人生活成两个行李箱的重量。 “生前整理”又叫“终活整理”,是指在意识清醒时,提前对自己的物品、财务、信息及身后意愿进行梳理,从减少衣物书籍,到妥善处置金融资产、手机数据、医疗保险、个人日记、私人影音资料、电脑与手机数据等,甚至提前写好遗嘱 ——这不仅是一场物理空间的大扫除,更是一场关于生命主权的前置规划 。 这届年轻人,正试图在无常的生命里,握住一份利落与轻盈 。 处理亲人遗物:一场没有参照的“残忍”考试 乔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死亡之间并没有距离,是在婆婆陡然脑溢血去世后。2023 年乔静 30 岁,婆婆刚 57 岁,婆婆的年纪在乔静认知里属于中年。 她们前一天晚上还在一起吃晚饭,婆婆念叨晚饭要吃养脾胃的,对身体好。第二天早上 10 点她就脑溢血昏迷,医生没来得及抢救。人就走了。 亲人的猝然离世,葬礼是家属们的情绪缓冲期。葬礼结束后,到了整理婆婆遗物的环节。 首先是存款、金银这些财物的整理。婆婆这几张银行卡里加起来有十四万五千多,公公、姑姐、丈夫三人均分,剩下的余数分给了乔静;金银首饰则秉承“谁买的分给谁”原则,都物归“原主”。 婆婆的衣物是由乔静和姑姐处理的,扔掉了一些明显磨损的贴身衣物和外衣裤后,剩下的衣物两人开始斟酌。 处理的第一件外衣是燕麦色的仿真皮草,姑姐说“这件皮草是妈在 2008 年买的,当时村里女人特别流行穿皮草,妈也买了一身,每到重大日子她都会穿上,说穿这件衣服给我们长脸。”姑姐很难把这件皮草和其他衣服放到一起扔掉,念着母亲生前喜欢决定给她烧了带下去。 还有一身是定做的深蓝色绣金丝旗袍,“我妈当时说如果哪天她没了,就给她穿这身下葬,她最不喜欢那些大红大绿的寿衣,觉得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