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马斯克点赞开源模型的“智能密度”,一边是核心负责人林俊旸黯然离场。阿里千问在“30亿免单”的喧嚣之后,终究没能留住那位“最年轻的P10”。
凌晨一句“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格外刺眼。33岁、阿里最年轻P10、通义千问核心推动者——林俊旸用最简短的句式,为他与千问近七年的羁绊画上了顿号(目前看至少是顿号)。
团队的挽留更显悲情。千问贡献者Chen Cheng那句“我知道离开并非你的选择”,让这次离职蒙上了一层“身不由己”的阴影。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位掌舵人还在感谢马斯克对Qwen3.5小模型的点赞,那场景仿佛是阿里千问最高光的时刻。
当时看到那条“春节30亿免单”的新闻时我就说过,当一个AI实验室开始把“烧钱换流量”的营销游戏玩得比技术迭代还溜时,离技术灵魂人物的离心就不远了。
现在看来,一语成谶。
千问最近的戏码确实很足。品牌从“通义千问”统一成“千问”,B端C端大整合;春节砸下30亿搞免单,用奶茶和咖啡把DAU冲到7352万,增幅940%。
数据很好看,但味道不对了。
有评论把千问的30亿免单比作当年的外卖大战、支付红包大战。这种类比本身就是对AI行业的侮辱。外卖大战烧出的是用户习惯,支付红包烧出的是金融基建,但AI大模型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参数、是算法、是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智能密度”。
30亿能买到什么?能买到服务器不崩吗? 春节期间那场狂欢,伴随的是配送延误、门店爆单、APP卡顿。用户挤破头抢到的不是智能服务的未来,而是一杯等了两个小时还没送到的奶茶。
所谓“用高频本地生活场景完成AI破圈”,本质上就是用补贴掩盖产品力不足的焦虑。当用户在免单页面疯狂点击时,他们记住的是“薅羊毛”的快感,还是千问大模型的推理能力?这种“启蒙式营销”启蒙的不是用户对AI的认知,而是用户对“下次哪里还能免费薅羊毛”的敏感度。
林俊旸曾经说过,“模型即产品”,要把研究成果做成真实世界可用的系统。这句话在“30亿免单”的营销狂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主张“全尺寸开源构建生态护城河”,这是技术理想主义者的路径;而集团层面选择的,是“砸钱换心智入场券”的流量打法。当理想主义者发现自己的战场变成了营销部门的KPI战场,离开或许真是“非他选择”的唯一选择。
更让我感到寒意的是,这并非孤例。
自2024年以来,阿里大模型团队的技术高管已形成“出走潮”:周畅去了字节跳动,鄢志杰去了京东探索研究院,薄列峰被曝加入腾讯混元,黄非也被曝离职。
这已经不能用“正常流动”来解释了。
这是一个技术团队的“断层线”。当通义实验室的语音、视觉、NLP方向的灵魂人物一个个离开,留下的究竟是什么?林俊旸作为最年轻的P10,是这批技术领袖中最后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坚守者。如今,他也卸任了。
有消息称谷歌Gemini团队人员可能“空降”千问。如果属实,这更是一种讽刺——当本土培养的技术天才因理念不合或组织变故而离开,阿里却要从曾经的竞争对手那里“引援”。外来的和尚真的好念经吗?尤其是在大模型这种极度依赖底层创新和团队默契的领域。
林俊旸在2026年初的AGI峰会上与腾讯的姚顺雨同台时,曾谈到“做AGI该做的事情”。那时的他,眼里还有光。如今,腾讯的姚顺雨正高歌猛进,而阿里的林俊旸却选择告别。
我不怀疑阿里做AI的决心,也不否认Qwen系列模型在开源社区的技术地位。但一家公司的AI战略,不只是看它花了多少钱做营销,更要看它能不能留住最顶尖的那批技术大脑。
当最懂模型的人离开了,当团队的核心灵魂选择“stepping down”,那30亿烧出来的流量繁荣,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看着壮观,潮水一来,什么都没了。
林俊旸的那句“bye my beloved qwen”,听起来像是告别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而对于阿里千问来说,失去这位“父亲”之后,是继续在营销的狂欢中迷失,还是能找到新的技术掌舵人?
我持保留态度。
毕竟,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在科技行业,从来都是技术定义产品,而不是营销定义技术。 当一家AI公司的头条新闻从“模型开源”变成“30亿免单”时,它的灵魂就已经在流失了。如今灵魂人物的离开,不过是给这副躯壳下了最后的病危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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