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说的:
我们常说以史为鉴,但我们常常迷失于历史。我们常认为我们客观于时间,却不曾察觉时间之于我们只是一个度量单位。在经济狂奔的年代,汹涌而出的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相识却又不解。而邻国日本则给了我们一些参考,告诉在经济破灭之后在时代的车轮碾过时,那些年轻人们在想些什么,又做了什么。我们试图去找到一些曾经留下的线索。
核心内容:
经济泡沫破灭后的日本被失落和低希望所笼罩,经济一直见不到曙光的情况下,本有着毕业后中富中贵的年轻人们发现自己的在找工作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一代人是挫败伴随着日本经久不去,成为了笼罩日本社会的一朵乌云。他们就是新团块世代,就职冰河期一代。
目录:
1.就职冰河期:飞特族,尼特族,家里蹲
2.非暴力性反社群体对于经济低迷的抗争,低欲望,低消费
3.阶级对立中可见与日本类似的缩影
1.就职冰河期:飞特族,尼特族,家里蹲
泡沫破灭后暴跌的股票市场
1991年日本泡沫经济随着不动产价格的暴跌正式宣告破灭,那一年本怀揣着梦想进入社会的毕业生们立即受到企业职位骤降的波及。在70年代前后出生的大量年轻人,他们被称为新团块世代(同一截点出生的很多人)在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有些顺从继续,有些叛逆离开,于是诞生了飞特族,尼特族,家里蹲这三个群体。他们是社会鲜明的符号,也是如今影响日本走向的一股力量。
飞特族:固定性全职工作以外(即兼职工作)的身份,来维持生计的人。部分飞特族人士低收入难以建立家庭,亦难以于事业上有晋升,基本上都是单身或是依赖家庭生活。(wiki)
尼特族:英语NEET,全称Not in Education, Employment or Training)是指不安排就学、不就业、不进修或不参加就业辅导的年轻人。尼特族一词最早出现于英国,之后其他国家也开始使用。(wiki)
家里蹲(蛰居):日本卫生部把蛰居定义为超过半年不接触社会、不上学、不上班,不与外人交往,生活自我封闭。(wiki)
简单总结,因为无法找到工作,年轻人们分成了:
飞特族—垂死挣扎派(没有完全脱离社会)
尼特族—躺派(基本脱离社会)
家里蹲—社会绝缘派(脱离社会)。
这三个群体之所以出名也是因为他们通常会和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连接起来,比如飞特族因为不稳定的雇佣环境导致心理疾病率的增加以及自杀率的增加,尼特族因为负面情绪的堆积而爆发群体性事件,家里蹲则啃老而导致80岁老人用退休金供养50岁中年人的问题。
他们的生活模式都很难用三言两语去概括,因为他们在经济的长周期里面都是弱者,很难经得起风险的摩擦。而资本主义式的构造是惯性的,聚集性的,你好则一直好下去,你不好则万劫不复。
因此泡沫破灭之后它影响群体之广,持续时间之长,给日本的文化,社会,经济带来了十分长远的影响。
2.非暴力性反社群体对于经济低迷的抗争,娱乐自我,社会对峙
如上文中提到,他们的生活模式都很难用三言两语去概括,也许他们是社会的负面的缩影,但是他们又真实存在在这个社会当中,他们的消费行为实实在在地和日本的社会完成交互,与日本社会互相影响互相成长。
而在我看来,当今许许多多的日本消费品,都可以印证我这个观点。
众多著名ACG宅向产品在此时诞生。我们可以来举几个例子,任天堂的第一款家庭游戏机在1983年发售,在彼时是摧枯拉朽般存在,马里奥兄弟title的发售完全确立了他们家庭用游戏机殿堂级别的地位。同时少年JUMP在80年代出了像《北斗神拳》,《龙珠Z》,《圣斗士星矢》等数都数不清的优秀作品,我们似乎能做一个推论就是一个年轻人想要找一个能娱乐自己的小事情是非常简单的。
娱乐自己即是正义主义的萌芽。在经历了就职冰河期这样的人生挫折后,选择妥协去能让自己的生活安定,有一定职称保证的职位这样保守的策略是非常符合这一代人的所处的环境的。因为妥协意味着自己不用太辛苦活着,但是同时又可以在自己的小兴趣里快乐地探索。这样的思潮极大地激发了个人主义,自我中心主义的发展,而卡拉OK(国内的KTV),便利店等当时的新鲜场所满足了即使一个人也可以很随意地去,我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却也不用太在意周围的目光的这种想法。
我们常说新日本社会中人和人的距离感,我个人推测和这样的辩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其实日本更原始的社会形态是村社会,更强调人和人在一起,大家互相照顾)。
(图中黑色点线代表新团块世代的便利店使用频率,每个月多在10次以上,比他们使用频度更高的是更加年轻的世代)
与娱乐正相反的现实主义也在滋长。就职冰河期一代的另一个特征我认为是现实,他们用冷冰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告诉自己既然这个世界并不温柔地对待他们,那么在下一代的教育上他们要对这个世界加倍奉还。在就职冰河期那仅有的一些就业窗口,显然在学历金字塔最顶部的人更有机会去争取工作,那自己的孩子的教育决不能落于人后。
因此,尼特族们离开社会的动力促成了与此相关的服务的诞生,而广大的受众群体则进一步加速了这些服务的成长。这些服务显然不是负面的,它满足了在崎岖中前行中人们的易创敏感的心,日本在这方面走在了世界的最先端。
他们其实是日本这个时代的代表。
在这里我想扩大一下尼特族们的概念,其实在这个艰难的时代里,日本的每个人都可能有一些尼特属性。
我们可以用叛逆的,新潮的,不幸的去形容尼特族,去分析他们的行为习惯。但是不能忘了因为他们身上同样背负着我们的同样的经历,尼特们的需求会被辐射放大数倍。举个不是那么恰当的例子,大火日剧《半泽直树》原著名叫《我们是泡沫时代最后的银行入局人》,以泡沫经济崩坏后就职入行和旧体制做斗争的故事为主线的。但是这部创下日剧观赏收视率记录的片子他为什么在日本那么火呢?他真的就是因为【加倍奉还】这句爽词而被大家追捧的吗。我的解读不只是这样,新团块一代是日本人口的主要组成部分,对他们来说半泽直树中所反映出的是对上一代的既得权益体系僵化的愤怒以及自己这一代的自我肯定。他们借了半泽的口寄托他们平时无法言说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失望,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有这个能力,也许他们也想对这个时代加倍奉还。足见一些时代情绪的累积。
回到主题,尼特族们的消费行为是娱乐自我的,是与社会对峙的。针对尼特族们服务流行的理由是尼特族映射出的消费行为习惯有极大的社会共性,而服务业的发展又加强了这种经济的增长。尼特族的存在正面推动了服务的发展。
所以我想,这一代人他们用自己的“现实”的特质来面对这个世界,用“距离”来划出自己的安全圈,用“消极”来对待别人强加给自己的消费观。尼特族,家里蹲,是他们把自己放到这个时代对立面的一个缩影。
3.中国可见的与日本类似的缩影
我想中国也在出现如日本一样的娱乐自我、社会对峙的零星思潮,它的背景和日本泡沫经济破灭不尽相同却又十分相似。
最近【打G人】的话题一石激起千层浪。而要究其原因,我想在前文的叙述中我们已经可以读到几处似曾相识的那么几个现象。对打G人这个揶揄、讨论其实说的是新一代人在面对不同阶级间出现的隐形鸿沟时表现的不适应与自嘲。
在网络环境中不同时代的对话中,所有的人获得的信息更加多元,更加透彻,而不同阶级之间的表达情绪也更加地直白,更加地激烈。简单来说,我既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阶级构成,但是我又不能成为它或者超越它时,我除了去愤怒地发泄情绪之外也只能选择接受他。
所以有位互联网的前辈说,这一代Z世代比80/90更加现实,世故,早熟,变通。我想这是有道理的,人成长的速度和经验的质和量有关,有如此多地接受信息的渠道,他们也许很小就明白了这个世界要改变什么并不容易,那么既然如此不如更加早地决定生活的态度,最起码不让自己活得很辛苦很累。从前几年很流行的【佛系】,【丧文化】,到如今的【盲盒开箱】,【汉服】【娃娃】等小众爱好,年轻人们在快速适应这个过度竞争环境,并调整自己的舒适位置。
所以我认为有两点值得从日本借鉴。第一,不去单方面论断一个世代他们的好坏,第二,社会要更快地适应他们的行为习惯,并且尽可能去寻找让世代间能都能和解共存的模式。
关于第一点,就如我们不能评价新团块世代单纯是好或者坏一样,我们同样不能说Z世代现在所有的态度是激进或者过当。每一代都有自己的成长环境及共通社会情绪。
关于第二点,就好像任天堂,walkman等产品在那时候得到发展一样,那些产品成为了新世界的新标准。除此之外,还有优衣库无印良品等等代表日本符号性品牌,无一不是日本社会的反映。
套用到中国的现状,我们所要做的是要了解新世代,调整社会的节奏,去鼓励更多的新生服务。让时代的车轮不是碾过他们,而是造一艘船让大家都可以浮起,带着他们随着时代潮流前行。
参考文献
1、データで見る就活
http://www.asahi.com/special/shukatsunews/history/
2、人口動態統計月報年計(概数)の概況
https://www.mhlw.go.jp/toukei/saikin/hw/jinkou/geppo/nengai11/toukei02.html
3,出生数86万人に急減、初の90万人割れ 19年推計
https://www.nikkei.com/article/DGXMZO53727740U9A221C1MM8000/
4,ひきこもりは「大事なことを社会に訴えかけている存在」 ドラマで演じた松山ケンイチさん
https://mainichi.jp/articles/20201121/k00/00m/040/284000c
5,新卒採用好調で若いフリーターは減少 : 男性で非正規が多いのは65歳以上
https://www.nippon.com/ja/japan-data/h00655/
6,世代別分析から見た消費行動の展望https://www.nri.com/-/media/Corporate/jp/Files/PDF/knowledge/publication/chitekishisan/2019/10/cs20191003.pdf?la=ja-JP&hash=02EFB6DA7E2350B8250E3551C6F14BEABE60B5D6
7,【主要7社】コンビニの国内店舗数推移をグラフ化(1983年~)
http://frequ2156.blog.fc2.com/blog-entry-106.html
8,李淼《那些家里蹲的年轻人》,《那些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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