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对谈：李录哥大关于AI、人生、价投等问答的分享

三、现场问答与价投原则：从AI路径到人生复利

第一个问题：中美AI路径

【原文实录】

如果要描述硅谷对AI的态度，他们最根本的问题是：这项技术还能做什么？ 这其实就是为什么那些公司一直把自己称为“实验室”“研究实验室”。他们想知道，这项技术还能做什么，它的边界究竟能够推到多远，所以才有“前沿”这个说法。

中国的AI公司同样对这些问题非常好奇。但除此之外，而且可能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会问另外一个问题：这项技术能为我的客户做什么？ 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企业客户。

这里面其实体现的是两种非常不同的路径。你从很多不同的指标上都能够看到，这两种路径最终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中国更偏向于实用主义，美国那边更偏向于自由理想主义，然后更加有技术上的探索精神。两者都需要考虑技术的前沿发展以及它的应用，但侧重点不一样。我们国内更侧重于应用，国外更在意前沿技术的探索。这两个如果能够更好地结合一下，反而可能为全世界带来一些比较好的提升。

【我的思考】

• 两种路径的差异：中国更偏向实用主义，美国更偏向自由理想主义，更有技术上的探索精神。

• 侧重点不同：我们国内更侧重于应用，国外更在意前沿技术的探索。两者都需要考虑技术的前沿发展和应用，但侧重点不一样。

• 互补价值：如果这两个能够更好地结合一下，反而可能为全世界带来一些比较好的提升。

• 不能一概而论：当然不能说中国没有能力探索，有些地方中国就是走在前面。比如新能源、电池，很多地方中国走在全世界前面。我觉得还是要分清楚领域，也分清楚阶段。

• 结论：整体来看，是互有胜负。

第二个问题：中国的资本市场与财富载体

【原文实录】

在不同的时期，中国经济发展的重点当然会不一样。但你可以这样想：无论是一个家庭还是一个国家，当房地产在整个资产负债表中的占比开始下降，那么接下来的一个自然的问题就是：什么东西会接替房地产，成为这个国家普通人和家庭财富的主要载体？

当你真正去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会发现，无论是今天还是在未来的某个时点，资本市场，尤其是股权资产，最终都必须承担起更重要的财富载体的功能。因为股权能够随着经济一起增长，它因为经济增长而增值。同时，资本市场本身又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原因，它们其实是在同一个飞轮里面相互推动。

至于政策风险，这最终还是回归到一点：你必须理解在任何一个具体时期，政策真正想实现的目标是什么。然后回头去研究历史，看看过去的记录。而且这并不是中国独有的问题。美国如此，其他国家也是如此。我们今天这个世界，本质上仍然是按照主权国家来组织的，这就是我们生活中的现实。所以刚才谈到的这所有的考量，你都应该应用到自己投资的每一个国家里面。

【我的思考】

• 财富载体的切换是长期趋势：这是一个大的趋势。首先李录讲了一个问题，就是说你的财富总要有一个地方去承载它。纵观全球，不同的发展阶段，承载财富的载体可能有所不同。但最终一定是股权资产，因为它是绑定整个经济向上发展的载体。

• 政策风险需要研究：另外他也提到了政策风险。这里面就还是要研究，研究整个世界不同国家的发展，看它在不同时间阶段有着怎样的经济政策，怎么去调控的，其实都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的。

• 理性看待差距：要理性看待，各方差距还是很大的。我觉得可能也不是说差距，而是说有差距，也有差异。还是要理性看待，实事求是。有差距，我相信一定再去减少差距。我觉得就是要理性看待，不卑不亢，实事求是，承认差距。这是一个非常基本的态度。

第三个问题：关于价值投资

【原文实录】

我一直认为，所有真正理性的投资者，本质上都是价值投资者。因为你永远都希望自己得到的东西比你付出去的更多一点。你付出去的是价格，你得到的是价值。至于这个价值具体以什么形式出现，其实并不重要。

它可以是一家已经不增长甚至正在萎缩的公司，但它能够持续把大量的现金返还给你；也可以是一家快速成长的企业；甚至也可以是一笔胜率很低，但一旦成功回报非常巨大的投资。这些东西最终都回到同一个问题：你能不能理解，价值究竟会在哪里产生？

因为最基本的数学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在你能够理解、能够相对准确估算的范围内，对未来现金流进行折现，最后都回归到同一套数学框架。所以我才会说，几乎所有真正理性的投资者，本质上都是价投。基本原则并不会因为你投的是传统行业还是科技公司而发生改变。真正不同的是，你怎么应用这些原则。这就回到了沃伦·巴菲特讲的非常好的一个概念：能力圈。关键取决于你的能力圈在哪里。价投的原则框架很简单，重要的是你怎么看懂这个公司。

【我的思考】

• 价投无他，看懂生意。 我们付出去的是价格，得到的是价值。价格越低当然越好，价格越低，价值越高越好。

• 最终还是要懂公司，懂你到底赚的是什么钱，想没想清楚。 因为每个人能力圈不同，看的公司行业不同，找的公司类型也不同。增长不增长，胜率高还是低，回报大还是小，赔率如何，这些都需要自己去估算。

• 你自己心里对这个公司的价值有一杆秤。 你拿着这个称好的内在价值去跟价格比较。觉得划算你就买，觉得不划算就不买。觉得高了，如果你持有，想卖也可以卖。

• 买卖的标准掌握在自己手里面，核心要素是你认为这家公司值多少钱。

第四个问题：能源、AI和加密货币

【原文实录】

能源当然非常重要，它是整个经济体系最基础的一层。我之前讲过，整个经济大体可以分成几层：能源和交通运输、制造业、通信，再往上是知识型服务业。这基本上构成了我们整个经济。所以能源当然会影响其中每一层。

而今天AI的发展本身也受到很多现实条件的约束，从芯片到电力再到劳动力，这些约束以不同的方式发挥作用。当然它也会影响气候问题。这里面任何一个话题，我们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聊很久。

至于加密货币，我的回答就非常简单了：我根本就不会去想它。我觉得它最后会自己消失，那也没什么。因为从根本上说，我认为它就是一个虚假的东西。你想一想，一种真正能够作为货币的东西，为什么能够被兑现、被接受？因为它背后存在着可以强制执行的制度和力量。没有这种执行机制，你就无法真正拥有一个可以被普遍认可、可执行的计价、结算和储存财富的工具。仅仅几个人凭空创造一个东西出来，并不能完成这个功能。

当然它确实帮助了一些犯罪分子，也方便了各种非法交易。如果让我说，我觉得干脆禁止掉，可能大家过得会更好。不过也没关系，如果有人就是愿意收藏它，就像有人认为某个艺术家的作品应该值某个价格一样，那是你的个人偏好。但从社会整体的角度来讲，我对它没有什么兴趣。

【我的思考】

• 本质判断：加密本身不产生价值。

• 与黄金对比：哪怕是黄金也是一样的，但黄金至少是公认的共识购买力，而且是国家层面都认可的。但加密很多国家是不认可的。

• 变现疑问：一个不被认可的东西，怎么会最终变现？现在能变现，未来能变现吗？不一定，不知道。

• 背后缺失：因为它背后没有国家意志、国家机器，意味着没有被强制去确权。

• 共识风险：它本身是一种共识，一种人的共识。但人的这个共识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崩塌呢？这是一个问题。

第五个问题：逆人性

【原文实录】

再回到那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你已经连续两年跑输市场，你怎么继续做价投？这里真正的问题其实就是人性。每个人都想两全其美，其实大家恨不得什么都要。一方面我想坚持长期投资，坚持做正确的事情；但另一方面，我又希望每一年都能够交出漂亮的业绩，最好每个季度都漂亮，然后最好每个月都漂亮，然后每一天、每个小时都漂亮。最后你就变成了一个投机者。所以这两件事情，你不可能同时得到。

归根结底，你必须做一个选择：你究竟认为市场是来指导你的，还是认为市场是来服务你的？ 这两种态度你只能选一个。如果你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一起，我反而建议你直接去买指数，因为指数恰恰就是所有市场参与者的平均。我们前面讲过四种市场参与者，把所有这些人的平均行为平均在一起，就是指数。那你还不如直接买指数。

至于说怎么把价投做成一门生意，最终你必须找到一群和你拥有相似理念、愿意长期跟着你的投资人。做这一行最困难的一件事情，就是你必须在某种程度上逆着人性来。你的基因里面大概得有一点突变。你必须有能力相信：我之所以认为自己是对的，是因为逻辑和事实告诉我如此，而不是因为别人同意我，或者别人不同意我。这需要一种很不一样的心理结构。

有些人天生适合，但如果你发现自己不是这样的人，那甚至不要尝试去做。与此同时，跟你一起的人也必须真正相信这一套东西。所以你不能一边说我要做这种投资，一边又说但我同时还要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基金，我就喜欢巨大的AUM。事情不是那么运作的。所以说，最终你还是会得到你自己应该得的结果。

【我的思考】

• 人性矛盾：这个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玩的事情。很多人都是想两全其美：一方面觉得价投这个东西思维是对的，另一方面又想每年业绩不错，每个季度不错，每个月不错，每一天也不错。然后你就陷入了另一个极端，变成投机了。

• 欲速则不达：你还是想走捷径，还是想要快。我们讲叫欲速则不达。你想要快，你就要分析市场，但市场这个东西又是不可预测的。

• 核心选择：所以你必须要去考虑：这个市场是来指导你的，还是来服务你的？如果你过度关注市场，那它一定会在指导你。但真正的价投不是让市场指导你，是让市场服务你。这是天平的两端。

• 管理人要求：另外他也讲到一个点：假如你想去做一个管理人，那你的投资人必须要跟你有相同的理念。因为这个东西是逆人性的，有的时候你会受一些人的影响，你会考虑别人认不认同我，如果别人反对我怎么办？我能不能够想清楚？就是你有没有那个定力。

• 性格与能力：这里面有的时候可能也跟天赋、跟性格有很大关系。很多人就容易摇摆。那你是否有独立判断的能力？你是否不那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你是否总是实事求是，以逻辑和事实来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而不是考虑别人是否同意？所以大家可以思考一下自己到底适不适合。

第六个问题：安全边际

【原文实录】

价投人和大多数其他投资者之间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就是价投人对于保护下行风险极其重视。因为投资显然是在预测未来，而未来天然就是不可预测的。所以你真正能做的事情，就是去选那些你确实知道的东西。

当然你真正知道的东西，一开始可能非常有限。每个人都是从非常有限的知识开始的。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刚开始做的时候也是一样，我其实懂得很少。所以我只能从那些我确实知道的东西里面开始，比如资产负债表。这就是为什么本杰明·格雷厄姆的方法非常有效，因为有些东西就是更容易理解。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地从非常简单的东西进入到那些没有那么简单、更加复杂的东西。这就是能力圈自然扩展的过程。

关于能力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必须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儿。但另外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应该有意识地逐渐去扩大自己的能力圈。我经常说，如果你能够以一种可持续的方式让自己的知识不断复利，那么最终你的资本也能够复利。

【我的思考】

• 投资自己：包括之前巴菲特也说，最好的投资其实就是投资自己。

• 预测未来：我们讲，投资就是要预测未来，但未来天然不可预测。那你一定要找到那个你非常有把握的事情。你把握越大，懂得越多，对未来的判断就越准确。以终为始，就知道现在该干嘛。

• 能力圈：一方面关于能力圈，我们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圈边界在哪里；另一方面，我们不能够止步不前，要有一个开放的学习状态，有意识地逐步去扩大自己的能力圈，由简单到复杂，逐步推进。

• 复利逻辑：为什么要去有意识地扩大能力圈？因为这种能力也是可以复利的。你的认知提升自然就会转变成财富的提升，它是一个自然的因。你懂得越多，看得越准确，成功的概率就越高，回报就越高，复利就越高。这个道理很简单。

第七个问题：人生的复利

【原文实录】

刚才问我，过去10年我到底学到了什么？事实上，每过10年我都会发现自己学到了太多东西，以至于感觉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这恰恰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从长期来看，如果你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而且用正确的方式去做，你会惊讶地发现，你真的可以产生复利。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说，如果要在人生里面做选择，我会建议你尽量选择那些双赢的事情，而不是零和游戏。因为在双赢的事情里面，你的能力和知识本身也会不断积累，不断复利，甚至你的健康也可能如此。当然生命本身未必能够复利，但是你的健康寿命、你的有效工作年限是可以尽量延长的，因为你一直保持投入。

事情本身很有意思，你知道自己在创造价值，知道它对社会有帮助，而且你没有从社会里面拿走东西。零和游戏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很多时候它特别迎合人的短期本能。但是你今天学到的东西，明天可能就没有用了，它不会积累。于是你会越来越依赖外部工具，你需要一台更大的电脑，现在你可以使用AI，然后有一天AI可能就把你替代了。那么作为一个人，你自身真正积累下来的价值是什么呢？

所以我当然更喜欢人参与其中。我也一直主张人应该持续学习，持续参与，持续改善自己的生活，让自己的知识不断复利，让那些信任你的人托付给你的资本不断复利，同时让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也不断积累。

我的导师和伙伴查理·芒格一直非常强调一件事情：人与人之间最高层次的关系，是一张由彼此值得信赖所织成的无缝之网。这里面其实包含了一整套人生哲学：怎样以一种富有生产性的方式生活，同时又让这种生活对整个社会而言是双赢的。所以对于所有刚刚开始职业生涯的年轻人，我都会建议你尽量选择这样一种人生方式。是的，它可能需要很多年，它可能很慢，但是慢慢来，只要方向是对的，最终你大体会走到自己应得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

【我的思考】

• 选择双赢，而非零和：这个是最后李录关于人生复利的思考。他建议，人还是要尽量去选择那些双赢的事情，而不是零和游戏。

• 以终为始：方向很重要。有的时候可能你的方向对了，但刚开始的时候复利是比较微弱的。这个时候你可能就需要有一定的定力、耐心。因为复利就是这样子，刚开始很平缓，到了一定阶段之后，会爆发出惊人的斜率向上走。所以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以终为始的思维，不要被一些短期的、短视的利益诱惑所牵绊。

• 信任是无缝之网：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就是他强调：人与人之间最高层次的关系，是一张由彼此信任所制成的无缝之网。包括之前俞老师也做过一个分享演讲，他说最高的情商是什么？不是什么八面玲珑，不是什么嘴皮子有多溜，察言观色有多好。最好的情商其实就是靠谱，就是能够让别人信任你，交代你的事情你答应了，我就觉得你能够完成它。当然这种信任其实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相互关系之间逐步形成的依存依赖，而且这种依存依赖是双赢的。

• 平常心看待运气：包括我们作为一个价投人，确实，你的方向是对的，有的时候可能运气就不是那么好。但你要知道人生很长，有好运也有坏运，它总是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都会遇到。你更多的应该以一个平常心去看待这个事情。遇到坏的运气，你要去总结，要去复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当然这个前提就是，像巴菲特说的，我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控制风险、保存本金。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假设我的运气没那么好，那我遇到运气不好的时候，能够形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个后果我能不能够承受？很多情况下你要自己思考清楚。

• 不要失去已拥有的东西：所以复利一个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不要失去你已经拥有的东西。就是跟巴菲特讲的不要失去本金是一个道理。当然这里面不只是本金，还包括你的知识、你的健康、你的智慧，都应该去珍惜，而且都要像资本一样去追求积累，追求长期的复利。最终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找到擅长的事，长期构建：当然最终他也讲到一个问题：人最终最好找到你自己真正倾向的、真正擅长的事情，然后在足够长的时间里面持续地去构建它，让它能够积累，最终达成一个非常好的复利。这大概是一种更好的、更富有生产性的人生。

总结：在分化中看见长期，在变化中守住不变

整场分享，李录从中国经济的双层图景，讲到全球共同市场的形成，再落到价投原则与人生复利。表面看是三个板块，底层其实是一条线：世界在变，秩序在转型，但有些东西长期不变。

第一，关于中国：双层经济。 旧模式在出清，房地产调整、中产资产负债表受损、内需疲弱；新模式在成型，制造业升级、技术自主、AI平权。最关键的是要知道，自己所处的行业到底是“目标”还是“成本”。市场分化中，一些优秀企业反而可能被低估，机会也由此出现。

第二，关于世界：统一全球共同市场已经形成，且会继续存在。 政治秩序在转型，经济秩序却把各国深度绑定。中美直接贸易下降，但通过第三国仍在继续；芯片制造集中在用筷子的地方，相互依赖不是减少，而是增加。和平与稳定本身，就具有战略价值。

第三，关于投资：价投原则没有变。 付出价格，得到价值；未来现金流折现；能力圈；安全边际；看懂生意。市场是来指导你，还是来服务你？只能选一个。逆人性，需要独立判断和定力。加密不产生价值，没有强制执行的制度和力量。

第四，关于人生：复利与双赢。 选择双赢，而非零和。积累知识、信任、健康、智慧。信任，是彼此值得信赖的无缝之网。复利的基本前提，是不要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找到真正擅长的事，长期构建，慢慢来，方向对，时间会给你应得的位置。

一句话总结：在分化中看见长期，在变化中守住不变。 中国在转型，世界在重构，但价值投资的基本原则、能力圈的复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以及不要失去已拥有东西的底线，依然是我们能把握的确定性。 $谷歌(GOOG)$ $拼多多(PDD)$ $比亚迪(0025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