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Los Altos。
夜深。
山路尽头，整块石灰石砌成的墙，在月光下冷得像冰。
草坪上，两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缓缓旋转，搅动着红杉木香气的晚风，混合着引擎残留的热浪。
穿过门廊，房子的尽头，是一间大得像教堂的厨房。
房间中央，一张来自日本奈良、长达10米的百年吉野桧木长桌，在Ingo Maurer的灯光下，冷得像一张手术台。
一个男人站在台前。
胸前，是一件黑色皮围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右手持刀。
一把日本关市的柳刃包丁。
云纹钢，单面刃，寒光森森。
料理台上，躺着刚从东京筑地运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油脂如霜。
刀锋轻轻划过鱼肉。
“呲——”
五分钟里，整座房子第一次有了声音。
台前，六个黑衣男人不约而同地晃了一下。
每一个，在江湖上都有令人胆寒的名头。
老K、A神、黑氏兄弟、大B，还有老高。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1926年的麦卡伦。
琥珀色的酒液在冰块间缓缓晃动。
没有人动酒杯。
也没有人说话。
门廊的阴影里，站着七八个黑衣男人。
有人挖过矿。
有人卖过算力。
还有几个，去年还没人听过他们的名字。
一行人贴墙站着，双手交叠。
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皮衣男低着头，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威士忌。
“外边那几位，是我俩儿子，和几个跟他们混的小兄弟。”
“这几个不争气的小子，要买我的 Blackwell。”
“缺钱。”
说完，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整张桧木台，落在最远端的老高身上。
黑家的老二终于忍不住开口：
“黄老，他们杠杆都已经六倍了。”
“GPU不是黄金。”
“是二手车。”
“砸手里，谁管？”
皮衣男没有回答。
缓缓低下头。
刀锋继续贴着鱼肉滑过。
寒光闪过。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只有黑柿木的刀柄立在桧木台面上，微微地颤动。
狭长的柳刃，整个消失了。
黑家的老大嘴还张着。
脸色惨白。
对面的老K突然站了起来。
脸上堆满笑容。
“黄老说得对！”
“算力就是未来。”
“这笔钱，我们出。”
一旁的A神，一手摸了摸自己脖子，附和道。
“必须出！”
灯光下，金链子灿如阳光。
皮衣男没有抬头。
嘴角微微扬起。
笑容很温暖。
甚至有几分慈祥。
他伸手拔出刀。
“5000亿。”
“每家1000亿。”
他顿了一下。
“老高，谁不够，你垫上。”
桌子那头，老高不自觉地干咳了一声。
“诸位放心。”
皮衣男擦了擦刀上的油光。
“只要你们把5000亿放出来。”
“如果GPU砸手里——”
他抬起头。
“达哥我兜底。”
“25%的残值。”
“我保证。”
“谁也不会亏。”
皮衣男左手举起酒杯。
厨房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客厅里银铃般笑声响了起来，听得出，那是老高家的黑丝小妹。
六个男人举起酒杯。
门廊里也响起黑衣人的笑声。
桧木台上，柳叶刀，冷冷地躺在那里。
刀锋上，还沾着一滴鱼油。
夜色深处，两架直升机重新启动。
螺旋桨开始加速。
一场价值5000亿美元的罗曼蒂克盛宴，
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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