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大到联邦监狱!硅谷“聪明药”独角兽覆灭记:华人创始人何如佳获刑6年,服刑期满后预计将被驱逐出美国

国际投行研究报告
07-09 08:35

从北大到联邦监狱!硅谷“聪明药”独角兽覆灭记:华人创始人何如佳获刑6年,服刑期满后预计将被驱逐出美国

3700万粒阿德拉、9000万美元流水和一个没做成的独角兽梦——用增长黑客的打法卖二类管制药,判决书写明了下场

北大才女在美被指控网络贩毒祸起“聪明药” !听证结束或获数十年监禁!

77日,旧金山联邦法院。身穿灰色囚服的Done Global创始人何如佳(Ruthia He)被判处6年监禁、罚款100万美元,外加3年监督释放;服刑期满后预计将被驱逐回中国。检方原本求刑20年。她一手打造的这家互联网医疗“独角兽候选”,被自家资深临床医生称为一个滥开药物的“处方药坊”(pill mill)。

一、判决书数字:这不是灰色地带,是流水线

美国司法部的通报把案值写得清清楚楚:利用公司的技术平台、薪酬结构和临床协议,非法分销超过3700万粒阿德拉(法庭文件称疫情以来累计安排处方超4000万粒),整个计划涉案金额约9000万美元;通过虚假事先授权骗取MedicareMedicaid及商业保险超1230万美元;投放超4000万美元社交媒体广告,诱导美国人相信自己患有ADHD。服务累计覆盖超10万名患者。

薪酬结构是流水线的发动机:Done向配合的临床医生支付最高每月6万美元的报酬,条件是每30秒签一张阿德拉处方;拒绝配合的医生不予录用或被解雇。首席医生布罗迪(David Brody)个人为6559名素未谋面的患者签发了394324粒二类管制兴奋剂——从未评估过任何一人,从未看过一份病历。他自己说,理想的工作是赚钱而“永远不必见到或和患者说话”。

自动续方功能让部分患者数年见不到医生,处方在患者被强制精神科收治期间照发,甚至在患者死亡之后照发。

二、创始人画像:从北大到联邦监狱

如果只看履历,何如佳几乎是硅谷创业叙事的标准模板: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随后赴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产品研发方向硕士;2014年加入Facebook(现Meta),她本人2018年受访时自述职位是产品设计师,负责Quick CameraSlideshow等创新产品,是Facebook研发实验室Building 8的早期成员,还参与过MessengerMoments等独立产品,任职约四年;2019年在旧金山创办Done。北大+CMUFacebook+精神健康赛道+“科技改善医疗”——在当时的融资环境里,这套组合就是印钞机级别的路演PPT

问题在于组合里缺的那一块:她没有任何医学背景,却在临床流程中握有最终审批权。内部文件显示,公司奉行“客户至上”评分体系,对被拒绝开药的患者提供“第二意见”渠道——换个医生再试一次,总有一个会开。产品思维里这叫提升转化率,医疗语境里这叫购物式开方(doctor shopping),平台把它做成了内置功能。

这份简历最刺眼的地方在于:她太懂增长了。消除摩擦、A/B测试、漏斗优化——Facebook四年学到的每一项技能,都被原封不动地用在了二类管制药上。这不是无知者的失足,是专业者的选择。

三、商业模式解剖:订阅费换处方

Done的定价写在DEA公布的材料里:首次评估199美元,首月99美元,此后每月79美元包月——买的是“无忧续方”。流程被压缩到极致:1分钟线上自评问卷,一次不超过30分钟(实际常常几分钟)的远程问诊,然后自动续方。为了给增长提速,何如佳砍掉了用于排除抑郁、焦虑等共病的标准医学问卷,理由是这些问卷给客户造成“太多阻力”——在增长黑客的语言里这叫消除摩擦(friction),在检方的语言里这叫取消医疗把关。

庭审展示的短信里,何如佳把公司描述为一门“卖药生意”,并期盼它成为估值10亿美元以上的“独角兽”;DOJ通报直接写明:共谋的目标就是通过“订阅换处方”模式冲高用户增长,拿到超10亿美元估值。收到用户“靠成瘾牟利的合法毒贩”的指控邮件后,她回复朋友:“大多数成功的公司通常都是靠成瘾牟利的,比如FacebookTikTok。”布罗迪则在线上节日派对中,把开管制药处方比作圣诞老人分发糖果。

四、涉案药品档案:“聪明药”到底是什么

项目

说明

药品

阿德拉(Adderall),主要成分为安非他明(苯丙胺类中枢兴奋剂)混合盐

临床用途

治疗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与发作性睡病的一线处方药,对确诊患者疗效明确

美国管制级别

DEA二类管制物质(Schedule II)——与吗啡、可卡因同级:有公认医疗用途,但滥用潜力最高的一档

滥用风险

高剂量或长期滥用可致依赖成瘾、兴奋剂诱发精神病、心血管事件;因提神醒脑效果被学生和职场人群当作“聪明药”滥用

中国管制级别

苯丙胺类属第一类精神药品管制;阿德拉未在中国获批上市,任何渠道流通均属非法,代购、网售“聪明药”在国内已有以走私、贩卖毒品罪定罪的判例

为什么这种药不能像感冒药一样在网上卖?四层逻辑,一层比一层硬:

第一层是药理:安非他明分子本身就是强成瘾物质,“有医疗价值”和“高滥用潜力”在它身上同时成立——这正是二类管制的定义。剂量、频次、疗程失守,处方药和毒品之间只隔一张纸。

第二层是诊断:ADHD没有任何客观检验指标,确诊靠精神科医生依据DSM-5标准做的完整评估,通常持续两小时或更长,核心工作是排除抑郁、焦虑、双相等共病——这些病用兴奋剂不但无效,反而会加重。Done把这个过程压到30分钟上限、实际常常几分钟,还砍掉了共病筛查问卷。1分钟自评问卷做不了鉴别诊断,只能做转化漏斗。

第三层是法律:美国《瑞安·海特法案》(Ryan Haight Act)明确要求,管制药物首次处方原则上必须经过面对面诊查,2020年的远程豁免是疫情下的临时例外——Done的整个商业模式,就建立在把“临时例外”当“永久牌照”用的赌注上。

第四层是激励结构,也是最致命的一层:订阅制平台的收入与续方次数正相关——每多开一单,多收一份包月费。医疗把关的本职是“该拒绝时拒绝”,而平台的财务模型惩罚拒绝。当看门人的工资由闯门人数量决定,门等于没有。这不是Done一家的道德问题,是“电商逻辑×管制药品”的结构性死结——也是全世界监管都不允许成瘾性处方药进入电商化通道的根本原因。

五、案件时间线

时间

事件

2019

Done Global在旧金山创立,主打线上ADHD快速评估与订阅制处方续签

2020年起

疫情期间远程处方管制药物的面诊要求获豁免,Done用户爆发式增长;疫情以来累计安排处方超4000万粒兴奋剂

20223月起

《华尔街日报》连续报道Done快速开方、临床医生被施压等乱象(系列报道持续至2024年);CVS、沃尔玛等全国连锁药房以安全为由拒配Done处方

2022年(同期)

面对媒体与药房封杀,何如佳与布罗迪对外谎称有健全合规措施;另设第二实体Mindful Mental Wellness绕开药房封锁,保证“药片继续流动”

20232

联邦探员在何如佳前往机场搭乘香港航班途中将其拦截,其交出护照并被警告离境即遭逮捕

20236月前后

何如佳秘密取得可赴中国的旅行证件并向法庭隐瞒;设空壳公司MakeBelieve Asia向中国转移数百万美元;调查还发现其曾研究“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并使用加密通讯、删除内部文件——这些情节构成其审前羁押(逃逸风险)与妨碍司法罪的依据

20246

何如佳与布罗迪被捕并遭起诉,何如佳自此被羁押约两年;同案另有8人先后认罪,部分出庭作证

202511

联邦陪审团裁定两人罪成:共谋分销管制药物1项、分销管制药物4项、共谋医疗保险欺诈1项;何如佳另加共谋妨碍司法1

202677

宣判:何如佳获刑6年+罚款100万美元+3年监督释放,刑满预计驱逐回中国(检方求刑20年);布罗迪获刑2年+罚款100万美元;两人另须向受害者家属支付赔偿

六、法庭内外

宣判时,布雷耶(Charles Breyer)法官明确表示,希望6年刑期对其他创业者起到威慑作用——彭博法务的转述更直白:这是说给硅谷医疗创业公司听的,模糊科技增长策略与医疗行为的边界,代价在这里。

旁听席上坐着患者家属。据政府专家证人证言,有患者在获得不当处方后健康严重受损;家属和临床医生向法庭陈述了阿德拉诱发精神病的病例,以及至少一起与该服务相关的过量致死事件。已故患者的姐妹金伯利·阿特伍德含泪说:“我知道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何如佳在庭上称自己每天都会想到公司的患者,但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她并未对罪行表达悔意。布罗迪则认罪态度迥异,当庭表示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刑期差(6年对2年)部分反映了这一点,也反映了何如佳多出的妨碍司法罪名。

七、行业坐标:不是孤例,是风向

对照组是Cerebral:同期被联邦调查的另一家线上精神健康公司,2024年与纽约东区检察官办公室达成不起诉协议,支付逾360万美元了结“鼓励未经授权分销管制药物”的指控。注意精确的法律语言:Cerebral拿到的是不起诉协议(非认罪),何如佳拿到的是陪审团定罪+监禁——同一个赛道,两种结局,差别在于个人刑责证据链是否闭合,以及是否有妨碍司法的加重情节。

本案由DOJ医疗欺诈打击部门主办,DEA、国土安全调查局、卫生部监察长办公室、国税局刑事调查处联合侦办——四家联邦执法机构围猎一家创业公司,信号意义大于个案:远程医疗开具管制药物的疫情宽松期已经彻底翻篇,处方数据、平台产品设计、医生薪酬结构,全部会被当作刑事证据来读。

八、值得盯住的尾巴 Done已将业务运营转移至中国

《华尔街日报》报道里有一句容易被略过的话:Done已将业务运营转移至中国,并以另一个名称维持其美国网站的运转。也就是说,创始人进了联邦监狱,公司换个马甲还活着,且运营主体已在境内。这家换了名字的公司现在叫什么、在境内以什么资质运营、是否仍向美国用户提供服务——是本案留给中国监管和媒体的后续问题。

九、大多数成功的公司都是靠成瘾牟利的

这个案子最值得镜鉴的,是增长黑客方法论与管制药品的化学反应:消除摩擦、订阅制锁客、自动续费、按转化付费——每一条都是硅谷教科书里的标准动作,放在SaaS上是最佳实践,放在二类管制药上就是刑事犯罪的构成要件。判决书等于给数字医疗行业划了线:当你的“转化漏斗”末端是一张处方时,医疗判断不是产品流程里可以砍掉的摩擦。

何如佳那句“大多数成功的公司都是靠成瘾牟利的,比如FacebookTikTok”,也许是全案最诚实的一句话——区别在于,算法成瘾至今没有刑法条文,药物成瘾有。她不是没看懂商业,是没看懂边界。

国内互联网医疗同样在处方药电商化的路上狂奔,“秒开处方”“AI问诊自动续方”并不陌生。旧金山这份判决书,值得每一家把处方当转化率的公司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本文不构成投资或法律建议。

信源:美国司法部判决通报(2026-07-07)、DEA新闻稿、《华尔街日报》(2026-07-08)、KQED、彭博法务、HHS-OIG

判决信息以法院文书为准;何如佳、布罗迪均经陪审团定罪,量刑已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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