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离去,从此再无古典大师

小金人塔尔塔洛斯
06-22

    在沃什第一次发布会后不久,其希望学习的榜样——格林斯潘去世,享年100岁。

今年3月,他度过了100岁生日,鲍威尔等美联储官员还录视频祝寿。他活满了整个世纪,然后在美联储正试图把钟表拨回他那个时代的一周里,走了。

    九十年代有一句名言:总统是谁无所谓,只要格林斯潘当美联储主席就行。作为美联储最长寿,任期第二长,掌舵时期美国经济扩张时间最长的主席,格林斯潘也充满了争议:喜爱他的认为他是最佳美联储主席,反对他的则说他一手造就了次贷危机。但无论如何,他都在经济和央行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次贷危机前央行行长的颠峰,集大成者。

   1987年8月他在白宫宣誓就职——这是美联储历史上第一个不在美联储大楼宣誓就职的总统,第二个是沃什。10月,黑色星期一来袭,道指下跌22%,他发了简短声明:美联储会向市场提供流动性,此后股市反弹,他安然度过了上任后第一次重大考验。本次救市给他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定了基调:声明极短,不解释为什么跌,不给承诺救到哪一步,只给一句随时准备提供流动性。这套后来被反复拆解的"模糊美学",在那天下午就已诞生,这不是他刻意设计,而是他作为华尔街出身的人,本能地知道市场要的不是事后解释,而是对未来的确定承诺。实际上,这意味着Fed Put的正式开启,只是谁都没有意识到。

    为什么说他是古典的大师?次贷危机之前,美联储的工具箱非常简单,几乎只有联邦基金利率可以调节——相反,现在的美联储拥有众多的货币工具和庞大的资产负债表。1994年2月4日,美联储第一次在决议后宣布公开调整联邦基金利率,此后形成了惯例。这一步看上去只是沟通技术的微调,但它其实把格林斯潘的"古典"向前推了一格:在此之前,美联储调利率是暗房操作,市场靠票据利率和Fed交易台行为反推;此后,利率本身成了公开的政策信号,美联储与市场之间多了一层可重复的对话通道。(笔者注:不过要注意,这一格的跳跃仍发生在"单旋钮"框架内——他公开宣布的还是联邦基金利率,不是资产负债表,不是前瞻指引,不是点阵图。也就是说,1994这步是"古典范式内的透明度升级",不是范式本身的切换,切换要等到伯南克。)

    当然,1994那轮加息本身更值得记:从3%加到6%,七次加息,中间有过一次50bp、甚至一次75bp(而下次这样的单次加息幅度,要等到22年6月),结果利率大幅上行,导致了加州橙县破产。但CPI从3%下降到2.6%,PMI一进收缩区间他就转降,三次各25bp后结束降息。后来,格林斯潘实现了梦寐以求的软着陆——先发,加到通胀下行,再根据数据决策。此外,他成功地相机决策,避免被突然波动的数据干扰,也让市场捉摸不透,但又十分确信:格林斯潘会出手。

    真正把"Fed Put"从87年那句即兴声明定型成可识别模板的,是1998年。当时,亚洲金融风暴、长期资本爆仓和俄罗斯主权信用债违约风暴接连来袭,美股夏季大跌——他连降三次共75bp,还包括一次紧急降息。这是美联储史上首次明确因非银杠杆风险加外部冲击而降息,纯先发对冲。同时把14家大行高管叫到美联储,关上门逼他们自己拿出流动性接盘,而联储则是一分没花。"偶发、可否认、选择性施救、不花纳税人的钱",这几大要点均在本次行动当中兑现。虽然2008被骂的"道德风险制度化"的种子在这,但回到98年,格林斯潘的大手本身冰冷而准确有效——它证明了一件事:在银行主导、杠杆还没溢出表外的“古典”美联储时期,联邦基金利率这一调节工具足矣应对大部分情况。

    那么大部分情况之外是什么?

    让我们把时间先调到1996年底:那次著名的非理性繁荣演讲,埋下了未来互联网泡沫的种子。许多股票在远超今天AI的市盈率上交易,上涨。格林斯潘看到了这一切,所以在98年救市后,他又连续提高了利率——从1999年6月到2000年5月,六次加息,联邦基金利率从4.75%一路推到6.5%。节奏依然是他的老风格:每次25或50bp,提前释放信号,不给市场惊吓。他想做的,是在泡沫自己瘪掉之前,把利率环境慢慢收紧到让资金成本开始抑制投机的地步。这套思路的逻辑是连贯的:不直接戳破,但用价格信号让市场自己降温。

    结果我们都知道。2000年春天,纳斯达克从5048点崩落,互联网泡沫正式破裂。但破裂的时间点恰好落在他即将卸任的门槛上——2001年1月小布什就职,市场开始自由落体,格林斯潘已经不需要亲自处理泡沫破裂后的清算。他再一次准时把接力棒交给了下一任,而下一任接手的是衰退、是9·11、是必须把利率降到1%的绝境。

这里有一个很少被直接点明的结构性问题:格林斯潘的“非理性繁荣”演讲和他后来的加息操作,在方向上是对的,但在时序上总是差半步。他1996年就看到了泡沫,但直到1999年才开始真正动手加息,中间隔了三年。这三年里,纳斯达克从1300点涨到4000点,泡沫的体量翻了三倍。等他终于开始收紧时,泡沫已经大到任何温和的加息都无法让它软着陆——只能等它自己爆炸,或者等一次外部冲击来引爆。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古典框架的内置缺陷:单旋钮只能调价格,不能调数量,更不能直接干预资产市场的杠杆结构。格林斯潘可以在泡沫充气的早期发出警告,但他没有工具在泡沫中期截断它——或者说,他选择了不使用他手中唯一可能有效的工具:直接收紧保证金要求或信贷标准。因为那会触碰他的哲学红线:美联储不应当分配信贷,不应当告诉市场哪些资产可以买、哪些不可以。

    所以互联网泡沫的破裂,是格林斯潘第一次面对“大部分情况之外”的挑战时,交出的不完全合格的答卷。他看到了问题,发出了警告,采取了渐进式的收紧,但最终泡沫还是以崩盘收场。区别只在于:崩盘发生在别人任内,他不必亲自收拾残局。

    而2008年的次贷危机,则是同一套框架在面对更大规模的资产泡沫时,暴露出的更彻底的失效。这一次,连“崩在别人任内”的运气都不再有——雷是他排的,只是引爆器握在伯南克手里。

    在次贷发展的初期,他没有尽到监管义务。这不是事后的苛责,而是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FCIC)经过两年调查后在最终报告中写下的结论:美联储是唯一被国会赋予权力、能够为所有类型的住房抵押贷款放贷机构制定统一规则的联邦机构——无论该机构是联邦注册还是州注册——但它几乎没有使用这项权力。2001年,美联储依据《住房所有权与权益保护法》(HOEPA)更新了针对高风险贷款的规定,官方声称覆盖了约38%的次级贷款,但由于豁免条款和定义漏洞,实际覆盖率只有约1%。与此同时,当佐治亚、北卡罗来纳等州试图自行立法打击掠夺性贷款时,美联储以“联邦优先”原则加以阻挠。FCIC的原话是:“他们阻止了各州,然后自己什么也没做。”

    前美联储理事爱德华·格兰姆利在2000年至2002年间多次敦促格林斯潘加强对次级贷款和掠夺性放贷的审查。格林斯潘的回应记录在案:进行全面审计“工程量太大”,“不一定能查出什么”,而且可能“削弱次级信贷的可得性”。他选择相信市场会自我纠正,相信放贷机构自身的利益足以保护股东和借款人的权益。2007年3月,他在一篇专栏中还写道,次级贷款的增长“总体上是有益的”,因为它让更多人拥有了住房。

    而后,他又以担忧日本那样的长期通缩为由,把利率在1%维持了一年——从2003年6月到2004年6月,联邦基金利率在46年来的最低点纹丝不动。日本的教训是真实的:1990年代资产泡沫破裂后,日本央行降息过慢、退出过迟,陷入了通缩与流动性陷阱的泥潭。格林斯潘不想让美国重蹈覆辙,所以他用极低的利率为经济注射了一剂强心针。但这剂针的药效超出了他的预期:低利率不仅阻止了通缩,还点燃了房地产市场的烈火。可调息按揭(ARM)的占比从2001年的约10%飙升到2004年的近三分之一,零首付贷款、只付息贷款、无需收入证明的“忍者贷款”大面积涌现,而这些贷款的绝大部分被打包成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通过影子银行体系分销给全球投资者。

    当2004年6月他终于开始加息时,已经晚了。连续17次每次25bp的“measured pace”把联邦基金利率从1%推回5.25%,但长端利率不为所动——因为中国、日本等国的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正在源源不断地买入美国国债,压低了整个收益率曲线。这就是“格林斯潘之谜”:短端上行500bp,十年期收益率反而从5.3%降至4.3%左右。住房抵押贷款利率与十年期国债挂钩,而十年期国债被海外买盘钉在低位,所以美联储的紧缩根本没有传导到房地产市场。承销标准继续滑坡,MBS继续膨胀,房价继续上涨。

    格林斯潘在2005年承认部分地区出现了“泡沫迹象”,但他认为全国性房价崩盘的可能性“非常小”。2006年1月31日,他主持了最后一次FOMC会议,将联邦基金利率定在4.5%,把椅子交给了伯南克。此时次级贷款的违约曲线已经开始弯曲,但还没有翻进市场视野。失业率4.7%,道指11000点,一切看起来干净、平稳、在控制之中。2007年,他又多次表示,次贷影响可控,美国经济不太可能陷入衰退。

    32个月后,雷曼兄弟破产。

    2008年10月23日,格林斯潘再次回到了国会。这一次,他坐在众议院监督和政府改革委员会的证人席上,面对的是一排表情严峻的议员,身后是美国金融体系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崩溃。雷曼兄弟已经破产五周,AIG被国有化,TARP刚刚通过,道琼斯指数正在从14000点向7000点坠落。他被叫来回答一个问题:你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他的开场白后来被无数次引用。他说:“那些指望放贷机构自身利益来保护股东权益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正处于一种震惊的难以置信之中。整个现代风险管理的智识大厦,在去年夏天崩塌了。”他还说,这是一场“百年一遇的信贷海啸”,没有人能够预见。

    但议员们不打算让他用“不可预见”四个字过关。亨利·韦克斯曼,委员会主席,拿出了几份文件。第一份是美联储2001年依据《住房所有权与权益保护法》更新的HOEPA规则——声称覆盖38%的次级贷款,实际只覆盖了1%。第二份是美联储对各州试图加强次级贷款监管时发出的“联邦优先”通知——阻止了佐治亚、北卡罗来纳等州的立法尝试。第三份是前美联储理事爱德华·格兰姆利写给格林斯潘的信件,敦促他加强对掠夺性贷款的审查,以及格林斯潘的回复:全面审计“工程量太大”,“不一定能查出什么”,还可能“削弱次级信贷的可得性”。

    韦克斯曼问:“你拥有保护美国消费者的权力,很多人请求你使用它,你却选择不使用。你的意识形态让你做出了你后来后悔的决定吗?”

    格林斯潘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注定出现在每一篇讣告里的话:“是的,我发现了一个缺陷。我不知道它有多严重或多持久,但我对此感到非常痛苦。”韦克斯曼追问:“所以你的世界观,你的意识形态,是不对的,是没有效果的?”格林斯潘回答:“Absolutely, precisely。”然后又补了一个词:“Partially。”

    这个“partially”是理解格林斯潘的关键。他承认的是“模型有瑕疵”——他曾经相信放贷机构的自身利益足以保护股东和借款人,这个信念被证明是错误的。但他不承认的是“我对危机负有主要责任”——他始终认为,次贷危机的主要驱动因素是全球储蓄过剩压低了长端利率、证券化链条的激励扭曲、评级机构的失职,以及两房和国会住房政策制造的道德风险。他的低利率是背景条件,不是扳机。

    听证会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当他被问到是否应该向公众道歉时,他说:“我感到非常遗憾,但我不会用‘道歉’这个词。我遵循了我认为正确的原则。”

    这句话比他承认“flaw”的那句更能定义他。他承认错误,但不承认罪责。他承认市场自律的假设出了问题,但不承认他本可以做不同的事情来阻止危机。他始终是一个信奉市场的人,即使在市场已经崩塌的房间里。

    2010年4月7日,格林斯潘再次回到国会山——这次不是坐在韦克斯曼那种电视听证台前,而是面对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的十人小组,主席是菲尔·安杰利德斯。比起2008年那场“你毁了经济”的宣泄式质询,这一场更像结案陈词:委员会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一份可归档的因果链——你能不能把“我知道风险但选择不管”这件事,用你自己的话放进历史记录里。

    安杰利德斯开门见山。他翻出1990年代晚期美联储内部就“掠夺性贷款/预付罚金”的讨论记录、2001年HOEPA更新后覆盖率只有1%的事实,以及州级立法被美联储“联邦优先”逻辑挡回去的细节,然后把话钉死:

    “格林斯潘先生,为什么你没有采取行动遏制那些滥用的、欺骗性的次级贷款?你会把这归为‘oops(哎呀)’吗?事实是:你本可以,你应该,但你没有。”

    格林斯潘没有接“oops”。他先承认“当然我们犯了错(of course… an awful lot of mistakes)”,但立刻把“怎么做/为什么不做”推向两层他一直守着的防线:

    第一层是权限与政治。

    他说美联储的住房监管权力主要靠“规则制定(rule-making)”,而不是一支街头执法队;如果美联储在房泡共识最盛的年月强行掐断低收入/次级信贷的承销标准,“国会会立刻掐我们(Congress would have clamped down on us)”。意思是: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在他那个“市场自律”框架里,监管干预的政治成本被他放在了金融稳定风险前面。

    第二层是后见与不可还原论。

    他给安杰利德斯递过去一句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的个人账本算法:

    “I was right about 70% of the time, wrong 30%.”(“我对了大约百分之七十,错了百分之三十。”)

    他紧接着把“30%的错误”收回到方法论辩护:事后回看当然能“算出你该怎么做”,但把这套逻辑搬回实时决策是“futile activity… because you can’t, in the real world, do it”——市场数据永远不完整、共识永远在漂移、监管在泡沫期会被政治与舆论反噬,所以“精确踩刹车”在他眼里不是疏漏,而是“人类制度在不确定性下的代价”。

    安杰利德斯不吃这套,他回的是一句更冷的计算:

    “这不是70/30的问题——你手里握着唯一能统一管全国按揭放贷的规则制定权(HOEPA/Reg Z),你选择用最弱的规则、最低的执行、最强的‘联邦优先’去封住各州……你不是说你‘wrong 30%’,你是‘could have, should have, didn’t’。”

    听证后半段格林斯潘更像在守墓:他把危机归因为“once-in-a-century credit tsunami”、证券化与全球储蓄过剩的合力,也承认美联储在“监管警觉(regulatory vigilance)”上不足;但只要话题滑向“那你为什么不在2004-2006用加息之外的工具直接掐信贷标准”,他就把话拉回那句老结论——市场自律、价格信号、以及“我们不是信贷分配者”。

    散会时没有给出“忏悔”。2010年的格林斯潘已经不再是2008年那个被迫说出“flaw… Absolutely, precisely… partially”的被告,而更像一个把自己封进“70/30”壳子里的人:他愿意把错装进统计,却不愿把错装进 culpability(可追责的过失)。安杰利德斯那边也没指望他认——委员会要的是把“could have, should have, didn’t”写进官方记录,让后来的美联储不能再用“市场自律”四个字当免死牌。

    格林斯潘彻底离开了公众舞台,他的继任者面临了大萧条之后最严重的经济和金融危机,不得不把美联储的框架大幅调整。

    伯南克是第一个接替的,但很不幸,格林斯潘的雷在他任上爆炸。他把联邦基金利率降到零,发现经济还在往下掉,于是做了格林斯潘从未做过的事:打开资产负债表,直接买资产。第一轮量化宽松、第二轮、第三轮,美联储从“利率管理者”变成了“资产价格定价者”和“最后购买者”。伯南克不是格林斯潘的反面,他是格林斯潘框架在极限压力下的被迫升级版。他救了系统,但代价是让美联储永远告别了那个“只调一个利率就能解决问题”的年代,也留下了许多新颖的货币工具和庞大的资产负债表,“古典”央行再也无法回来。

    鲍威尔接手的则是伯南克和耶伦留下的庞大资产负债表和一个已经习惯了“Fed Put”的市场。他经历了2018年的加息风波、2019年的回购市场崩溃、2020年的疫情熔断,以及2021-2023年那轮四十年未见的通胀反弹。他在2022年杰克逊霍尔的黑色八分钟演讲,本质上是在告诉市场:格林斯潘那个“先发制人、渐进收手”的时代结束了,我们现在要后发制人,而且要承受痛苦。他做了一些格林斯潘不会做的事——承认自己可能错了,然后转向——也做了一些格林斯潘不会做的事:在通胀还没回到2%的时候就停下来观望。

    然后到了沃什——格林斯潘的崇拜者。他在2026年6月的第一场发布会上,试图把钟表拨回格林斯潘的时代,但很可惜,市场的评价并不多好——他可以修改鲍威尔和伯南克,但无法跳出次贷危机后的框架——除非这场危机没有发生过,或者他能够把资产负债表乃至金融资产价格恢复到次贷危机之前。

    沃什想学的不是格林斯潘的政策,而是格林斯潘的姿势。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格林斯潘的模糊之所以能当权力用,是因为他站在一间单输入单输出的机器里——银行主导、准备金稀缺、长端跟短端走、资产负债表不到GDP的5%。沃什站在一间资产负债表6.7万亿美元、充裕准备金框架、IOER/RRP/SRF齐全、长端被全球资本流和财政赤字共同定价的ICU里,然后说“我要回诊所”。这不是复古,是cosplay。

    格林斯潘离开我们的时候,沃什刚做完他的首秀。他活满了整个世纪,见证了美联储从单旋钮到九万亿资产负债表、从“总统是谁无所谓”到“美联储主席是谁也无所谓了”的全过程。他走的时候,美联储正试图把钟表拨回他的时代——但拨得动的只是声明字数,不是整个框架体系。

    古典大师只有一个。不是因为他不可替代,是因为现代央行和金融系统已经永久地被次贷危机改变了——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摆脱金融危机,自然也无法回到格林斯潘之前。

    盼繁荣到来,愿泡沫不在。

    永别了,最后的古典大师。

免责声明:上述内容仅代表发帖人个人观点,不构成本平台的任何投资建议。

精彩评论

我们需要你的真知灼见来填补这片空白
发表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