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马斯克最新炉边谈话:30倍市盈率对真正伟大公司而言不算昂贵,要担心的是标普500“七巨头”以外的那些……

聪明投资人
02-03

“这段(漂亮50)创伤性的经历也让我变得过于保守。我这一辈子都非常厌恶风险。”

“好的投资,不只是买好的,而是要买得好。”

“风险不是波动,而是不确定性本身,是损失发生的可能性。”

“我个人更偏好一种非干预型的美联储。”

“我真正感到担心的,是标普500里剩下的那493家公司。”

“如果你的观点从未被挑战过,你其实并不知道它有多站得住脚。”

“当市场持续下跌、没人愿意买、而你几乎是唯一的买家时,好事就会发生。”

“你理应对自己的幸运保持清醒的认知,也应该在将这些幸运回馈出去之前,始终心存不安。”

在不同的场合,橡树资本联合创始人霍华德·马克斯常常谈同样的主题:风险、周期、情绪与回报。但最近这场在佩珀代因大学与学生们的炉边谈话中,他显然放慢了节奏。

这场对话没有试图给出市场结论,也不是一次面向专业投资人的高密度输出。相反,马克斯选择从最基础的问题讲起:什么是风险,为什么利率如此重要,情绪如何在不知不觉中左右价格,以及,投资者究竟应该如何看待“成功”本身。

或许正是因为对象是学生,他把许多在备忘录中高度凝练的观点,重新拆解成一条更容易被理解、也更容易被消化的逻辑路径。

从1970年初进入金融行业,到亲历“漂亮50”、高收益债市场的诞生、互联网泡沫与全球金融危机,马克斯的职业生涯几乎覆盖了现代资本市场的全部关键阶段。

但在这次谈话中,他并没有强调“我做对了什么”,而是反复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哪些回报来自判断,哪些回报其实来自环境。

他谈到风险时,再次强调那条他讲了几十年的原则:风险不是价格的短期波动,而是结果分布的拉宽,是在看似合理的假设下,仍然可能遭遇的坏结局。

也正因此,他始终警惕用数学指标替代判断,更警惕把顺风期的回报误认为能力。

在谈到运气时,他用了一个极为生动、也极为谦卑的比喻:就像走在机场的自动步道上,你按着平常的速度前进,却发现自己走得格外快,于是很容易觉得“我今天状态极佳”。

但事实上推动你前进的,很可能并不只是你自己的脚步。这句话,几乎可以作为他对于“幸运”二字的另一层注脚。

当话题转向当下市场,马克斯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看多”或“看空”。经历了2022年的极端悲观后,市场情绪迅速反转、价格大幅上行,如今已很难再称得上便宜。这并不意味着灾难迫近,但意味着脆弱性正在上升——而这,恰恰是理性投资者应当重新提高风险意识的时候。

这不是一场关于“下一步该买什么”的谈话,而是一堂关于如何在不确定世界中活得足够久的投资课。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温和、耐心的对话,反而值得被慢慢读完。

虽然很多桥段看了无数遍,怎么说呢,真的百读不厌,常读常新,尤其是这样的市场时刻。聪明投资者(ID: Capital-nature)整理精译分享给大家。

关于无意规划的人生

 主持人  现场有很多学生,我想请你把自己带回到他们的年纪。18、19岁的你,当时是否设想过自己会走上今天这条路?

 马克斯  当然没。坦率地说,我并不是那种会提前规划人生的人。有些人会很早就设定好路径,我属于不太规划的那一类。

我上大学时其实非常年轻,大一时才17岁。我在纽约长大,读的是公立学校。

有一次,一个朋友告诉我学校新开了一门会计课,建议我一起选。我选了,结果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于是我开始觉得,将来当一名会计也不错。我申请了沃顿商学院,辅导员当时跟我说我肯定进不了,但结果我还是进去了,主修的是会计。后来接触到金融之后,我把专业改成了金融。

再之后,我去了芝加哥大学读MBA,主修的仍然是会计。

等到快毕业的时候,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于是同时申请了六个不同领域的工作。最终,我选择了花旗银行投资研究部的职位。前一年我曾在那里做过暑期实习,感觉不错,于是就回去了。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高明或深思熟虑的决定,只是顺着阻力最小、也最熟悉的一条路往前走而已。

我最开始做的是股票研究,覆盖办公设备行业,后来又研究企业集团。

顺便说一句,我第一次出差就是来加州,时间是1970年1月。那次我爱上了这里,也从那时起就一直想搬到加州生活。但当时洛杉矶的投资圈非常小,我花了整整十年,才真正找到机会搬过来。

真正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点,大概出现在1973年的石油禁运时期。当时银行的投资重心放在成长股上,其他研究几乎被荒废了,于是他们让我从零开始做石油和天然气研究,随后又扩展到造纸、化工、钢铁和林业产品等基础产业。

接着我参与了那一轮后来被称为“漂亮50”的成长股投资,结果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失败之后,我被“发配”到了债券部,在当时,这几乎等同于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在那之前,我29岁就已经当上了银行股票研究部负责人,管理着75名员工,拥有500万美元的预算,同时还坐在五个最核心的投资委员会里。

可到了债券部,我没有员工、没有预算、也不再参与任何委员会,却反而感到无比轻松和开心。因为我只需要盯住大约40只证券,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它们就够了。

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我们当年在银行里常开玩笑说,人人都想当那个头衔听起来很大的、什么都管的大管理者。但管理并不适合所有人,你也不该仅仅因为那是大家普遍向往的方向,就觉得自己也必须走那条路。

当我有机会专心研究少数资产、并且凭借专业能力胜过别人时,我反而觉得这件事更有意思,也更有成就感。

三个月后,债券部负责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加州那边有个人,好像叫米尔肯,在做一种叫‘高收益债’的东西。客户让我们出一份高收益债的分析,你能不能研究一下这是什么?”

我回答说,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那是1978年,也正是这个市场刚刚起步的时候。如果你读过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异类》,就会知道,成为第一批进入某个领域的人,往往是非常有利的。而我确实赶上了。

1978年花旗银行成立的那只基金,是第一只由主流金融机构推出的高收益债基金。可以说,今天橡树资本的一切,正是从那里一步步生长出来的。

所以我从不认为自己的人生路径是有意识规划的结果。我更像是一路随波前行,只是运气比较好。

而运气与能力,在现实世界中,往往是交织在一起、很难分开的。

为什么一生厌恶风险

 主持人  从另一个角度看,你长期研究历史上的泡沫和投资者心理,这是否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那样的阶段,给了你额外的优势?

 马克斯  人生里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经验,就是当你没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时,真正得到的那个东西。

如果你在1969年9月、也就是我刚进入职场的那一天,买入了所谓的“漂亮50”股票,并且忠诚、坚定、毫不动摇地持有,那么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你会亏掉95%的本金。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一场典型的泡沫。很多公司被高估了,而所有公司都被买得太贵了。这段经历对我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影响。

教训最好越早学到越好,而且最好是在还没多少钱可输的时候学到。我正好是这样。

当然,这段创伤性的经历也让我变得过于保守。我这一辈子都非常厌恶风险。

而如果你回头看,从1980年通胀问题基本解决之后到今天,整体而言,越乐观的人,赚得越多。

这是我为那段经历付出的代价。

但正是那次失败,让我得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结论:投资的关键,不在于你买了什么,而在于你付了什么价钱。好的投资,不只是买好的,而是要买得好。这两者的差别,并不只是语法上的。

后来当我有机会进入高收益债,而不是去追逐那些人人追捧、被供上神坛、价格又高得离谱的资产时,我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对我说:“那种东西我绝不会碰,十英尺的杆子都不碰。”

而当你听到这种话时,脑子里就应该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它。

世界上不存在一种“人人都爱、同时又很便宜”的资产,那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只有当所有人都厌恶它的时候,真正的便宜货才有可能出现。

1978年,人们会对我说:“年轻人,我相信你用这个能赚钱,但这不太体面。”我心想:听起来挺不错的。这大致就是我的路径。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非常幸运的机会。

风险不是波动,而是不确定性本身

 主持人  你刚才提到,经历那些损失之后,你变得非常厌恶风险。那我们来做个小角色扮演:如果我现在来面试橡树资本,你问我“这个投资风险大不大?”,而我回答说:“过去五年,这项资产的波动率只有6%。”你会怎么回应?

 马克斯  这是个送分题(笑)。

我当年从沃顿毕业时,其实并没有打算继续读研究生。但到大四那年,正好赶上越战。如果你毕业了,很可能会被征兵;而如果继续读书,就可以暂缓服役。

于是我决定去读MBA。沃顿不合适,因为内容太重复,哈佛和斯坦福都拒绝了我,最后我去了芝加哥大学。

沃顿给我的教育是务实的、偏定性的;芝加哥给我的教育则是理论化、数量化的。任何一个单独存在,可能都会是灾难,但这两种训练结合在一起,对我帮助极大。

我最喜欢的一门投资课,期末考试只有一道题:“你如何把在这里学到的理论,与真实世界中的投资实践结合起来?”过去56年,我几乎一直在回答这个问题。

回到“波动率”。芝加哥学派的核心观点是:想提高收益,就必须接受更高的风险。于是他们用夏普比率来衡量投资表现,用收益除以风险。

收益我们都知道是多少,那风险用什么衡量?他们选择了波动率,也就是价格的波动幅度。

波动率的好处在于,你可以从历史中计算出来,可以把它外推到未来,也可以把它放进公式里,算出所谓的“风险调整后收益”。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因为它根本不是风险。它只是风险的一个替代指标,而不是风险本身。

请相信我,投资者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波动。

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说:“我不打算投这个,因为它可能不够波动。”

人们真正说的永远是:“我不投这个,因为我可能会亏钱。”那才是风险。

在我看来——这是我这些年逐渐形成的认识:风险,是出现负面结果、不理想结果的概率,而不是价格路径的起伏程度。

沃伦·巴菲特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我宁愿要一个颠簸的15%,也不要一个平滑的12%。”只要你能活得足够久,真正享受到那个长期、颠簸的15%,它会把那个平稳的12%远远甩在后面。

当然,前提只有一个:你得活下来。

所以对某些人来说,波动率是相关的,但波动率不是风险。如果在面试中,有人跟我说:“这个资产的波动率是××”,那我大概得先给他上一课。说实话,我还得保住自己的饭碗(笑)。

我这儿其实有一张幻灯片。我在佩珀代因读书时,第一次接触塞思·卡拉曼的备忘录,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风险—回报图”。

纵轴是回报,横轴是风险,那条向右上方倾斜的对角线,代表的是正相关关系——承担的风险越大,预期回报越高。这正是我当年在芝加哥被教导的内容。

如果你今天去问大多数人:“这张图是什么意思?”十有八九会得到同一个答案:“风险更高的资产,回报更高。”

但只要稍微认真想一想,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错的了。

因为如果一种资产可以被指望带来高回报,那它根本就不再是风险资产,这在逻辑上完全站不住脚。

这张图真正想表达的含义是:一项看起来风险很高的资产,必须看起来能够提供更高回报,否则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持有它。这一点,才是完全说得通的。

假设我今天拿着橡树的销售材料来到这里,对你说:

方案一:一只国库券基金,年回报6%;

方案二:一只投资AI初创公司的风投基金,如果选对了项目,也有望做到6%。

你会选哪一个?你当然会选国库券。

你会说:“如果没有额外回报,我为什么要去承担初创公司的风险?”

这是你能做出的、完全理性的判断。

所以,一项风险资产必须看起来能够提供更高回报,否则就没人会愿意持有它;但它并不需要真的兑现这个回报。

风险,正是存在于这里。

在2006年那篇名为《风险》的备忘录里,我做了一件事:我把那些钟形的概率分布横过来,叠加到了那条向右上方倾斜的直线上。这样一来,当你从左向右、承担的风险不断上升时,会同时发生三件事:预期回报确实在上升;可能出现的结果范围变得更宽;而且最坏的结果会变得更糟。

这才是风险。

风险不是一条价格曲线的波动,而是不确定性本身,是结果分布的拉宽,是你有可能遭遇更糟结果的事实。

因此,在做投资选择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根本的取舍。你可以选择一种投资,回报不高,但稳定、可靠,甚至是合同保障的;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投资,预期回报很高、上行空间很大,但同时存在达不到预期、甚至亏损的可能。

这就是最核心的选择。你是要确定性,还是要高回报的可能性?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两者。

世界上不存在“确定性的高回报”。

我认为,这张图把所有这些问题都高度浓缩了起来。我经常用图,是因为我真的相信那句话:一张图胜过一千个词。这也是我们在第一天就教给实习生的内容。

低利率环境就像“机场的自动步道”

 主持人  我想到你那篇《沧海桑田》,你在里面谈到两个关键变化:一是风险调整后回报的变化,二是长期降息环境如何重塑了人们的预期。你能谈谈利率环境吗?

 马克斯  当然。在座各位,有谁能告诉我:过去50年里,金融和投资世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很多人会提到雷曼兄弟倒闭、全球金融危机、互联网泡沫破裂,或者1987年的股灾。但在我看来,真正最重要的,是利率的长期下行。

1980年,我有一笔个人贷款,银行寄给我一张通知,上面写着:“你的贷款利率现在是22.25%。”40年后的2020年,我却可以用2.25%的固定利率借到15年期的资金。也就是说,40年间,利率下降了整整20个百分点。

这件事,对整个金融和投资世界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首先,利率下降会让资产变得更值钱。为什么?假设你买了我发行的一只债券,我承诺支付8%的利息。

在市场利率也是8%时,它大致只值面值;但如果市场利率从8%降到6%,那只仍然承诺给你8%的债券就显得格外有吸引力,它的价格就会上涨,可能从100涨到110。

我有一位老搭档,自1983年起就是我的合伙人,他有一句口头禅:利率下降,价格上升;利率上升,价格下降。这条规律,适用于几乎整个投资世界。

因为任何一项投资的潜在回报,在低利率环境下都会显得更具吸引力;而当利率很高、你在债券上就能拿到14%时,你自然会对其他资产不屑一顾,它们的价格也就随之回落。

因此,利率下行对资产持有者极为有利;同时,对借钱的人也同样有利,因为融资成本显著下降。

那如果你的策略是借钱买资产,会发生什么?你会迎来一场“双重红利”:一方面,你持有的资产在升值;另一方面,你的融资成本在下降。这几乎就是一场盛宴。

我在备忘录里用过一个比喻:就像在机场走上自动步道。你按平时的速度往前走,却发现前进得格外快,于是你会觉得:“我真是状态极佳。”

但也许,并不全是你的功劳。

在利率持续下行的环境中,使用杠杆的投资者确实赚了很多钱,但未必完全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聪明。

 主持人  过去几十年里,我们确实看到了更高、至少是更优的回报。整个投资行业,甚至包括大学捐赠基金体系,都是围绕着这一套逻辑建立起来的。那么往前看,继续期待这种回报,还理性吗?

 马克斯  当然不理性了。

你可以用自己的钱去买一样资产,如果它上涨了,你赚一点;你也可以借钱,把仓位放大到五倍,如果它上涨,你就赚五倍。

而在一个利率持续下行的环境里,事情会变得更加顺理成章,资产价格会上涨,同时借钱的成本还在下降。

举个更直观的例子。你看中了一家公司,判断如果全额买下来,年化回报大概是10%。

你去找投资银行,他们告诉你:“我们可以帮你以8%的成本融资。”你自然会说:“太好了,我用8%的钱去赚10%,这交易成立。”

接下来,利率继续下降。你的投资回报不再是10%,而是12%;你的融资成本也不再是8%,而是6%。这时你会觉得:“我简直就是伯纳德·巴鲁克(20世纪美国最有名的金融大鳄之一)。”(笑)

所以我们过去常说一句话:千万不要在牛市里,把运气当成能力。

当你恰好遇到一个对你极其有利的环境时,永远不要以为,那全是你自己的本事。

大多数人都会把成功归功于自己,把失败归咎于他人。私募股权本质上就是用借来的钱去买公司。它在过去几十年里取得了巨大成功,这并不是巧合。它诞生于1980年代初,正好处在我刚才描述的那个长期利率下行周期的起点。

它能够繁荣,本来就不该让人感到意外。再加上,自1980年以来,美国整体经济环境非常好,这是一个做企业、做资产所有者的黄金时代。

说句刻薄一点的话,如果你在一个利率持续下降的时期,用借来的钱买美国公司还能亏钱,那多半是你自己的问题。这种亏钱的能力也挺特殊的。

更偏好对市场非干预型的美联储

 主持人  最近美联储经常登上新闻。你是否把“美联储的独立性”视为一种风险?或者说美联储是不是早在1987年就已经失去了独立性?

 马克斯  这是我会关注的问题,而且让我非常担忧。

但这属于那种我无能为力的事情,而且几乎会对所有人产生同样的影响,并不是你可以通过资产配置来规避的风险。

你没法想:“如果美联储失去独立性,利率会上升3%,那我该怎么办?”说实话,没什么好办法。

而且顺便说一句,如果政府强行压低短端利率——这是特朗普想要的,长期利率反而可能会上升,因为市场会对美国的长期前景更加担忧。

在我看来,利率之于商业世界,就像氧气之于生物,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条件。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围绕利率来校准的。

当经济低迷时,降息可以刺激经济:建厂更便宜,买车更便宜,活动重新活跃起来;当经济过热、通胀过高时,加息就能起到降温作用。这才是美联储的正当职责。

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一位不激进、不爱干预的美联储主席。如果经济在创造就业,就不需要刺激;如果经济没有过热、通胀没有上升,也不需要收紧。让它自己运行,别折腾。

我认为鲍威尔更接近这一类人。

相比之下,1990年代中期上任的格林斯潘,更像是介于“积极干预者”和“啦啦队长”之间的人物。他几乎在每一次能找到理由的时候,都会向系统注入流动性。你们可能还记得“千年虫”问题。当年大家担心电脑会把2000年识别成1900年,格林斯潘因此大量投放流动性,以防万一。

我个人更偏好一种非干预型的美联储。

但从政治现实来看,民选官员永远希望利率更低:利率低,经济看起来更好,选民更开心。再加上我们现在有大约38万亿美元的国债,利率越低,偿债就越轻松。

所以,没有哪位民选官员会真正喜欢高利率。

但有些时候,为了对抗通胀,你就是必须要高利率。这正是我们需要一个独立美联储的原因:让它去做正确的事,而不是为了讨好选民去降息。

你可能会问:“既然降息能刺激经济、还能减轻国债负担,为什么不一直降?”

原因有两个。

第一,它会推高通胀,而通胀对大多数人都是坏事。美国大多数人赚多少花多少,如果物价涨、工资不涨,他们就会活得更艰难。

第二,长期的人为低利率,会诱导商业世界做出愚蠢的决策。想想这个例子:你问某人:“你会买一只4%的债券吗?”他说:“当然不会,回报太低,公司又那么多风险,凭什么借到4%?”结果下一秒他说:“但如果是2%,我有多少要多少。”

当利率被压得太低时,人们就会做出本不该做的决定。我在2024年初写过一篇备忘录,叫《容易的钱》。长期、持续的“容易的钱”,从来都不是好事。

美联储不应该长期刺激,也不应该长期紧缩。大多数时候,利率应该由谁来决定?不是美联储,不是总统,也不是国会,而是借钱的人和放钱的人。

你说:“我要借钱盖楼。”

对方说:“我8%借给你。”

你说:“太贵了,我只愿意给7%。”

这才是自然形成的利率。世界上确实存在自然利率,那才是利率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华盛顿某个人希望它待的地方。

 主持人  不能同意更多。

 马克斯  我想再补一句。我猜你们在佩珀代因,尤其是对商学院学生,一定会教资本主义制度的好处。我在芝加哥大学读书时,米尔顿·弗里德曼是那里的精神灯塔,是自由市场最重要的捍卫者。

我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我相信至今仍然成立)是:自由市场是最好的资源配置机制,这当然也包括资金。只有让自由市场决定利率,资金才会流向最合理的用途。如果我们人为地把利率压得过高或过低,整个体系都会被扭曲。

所以我的立场很简单:尽量别碰它。

没有发生损失不意味着没有风险

 主持人  顺着这个话题。你在2007年写过一篇备忘录,叫《比谁更不谨慎》(Race to the Bottom),讨论的是贷款方在交易和竞拍中不断让步的问题。能不能谈谈,当时是什么让你开始警惕的?

 马克斯  那篇备忘录写于2007年2月,但实际上早在2004年底,我就已经开始变得非常谨慎了。而且坦率说,我谨慎得有点早。

原因很简单,我开始看到大量愚蠢的交易被做出来。我之前提到过“容易的钱”。当时,我几乎每天都会拿着一页《华尔街日报》走进我合伙人布鲁斯·卡什的办公室,对他说:“你看看,昨天又发行了这么一坨垃圾。”

如果市场真的是由勤勉、谨慎、理性的人在主导,这种交易根本不可能发生。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市场里出现了不谨慎。

沃伦·巴菲特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别人做事越不谨慎,我们就越必须谨慎。”

当其他人变得无忧无虑、漫不经心时,市场就会被扭曲。这个时候,我们反而应该感到恐惧。只有当人们真正感到恐惧时,我们才应该变得积极进攻。

这一直是我们遵循的一条原则。

顺便说一句,为什么那条风险—回报的线会向右上方倾斜?答案只有两个字:风险厌恶。我们不想亏钱,不喜欢不确定性,更偏好安全。

所以,只要多承担一点风险,我们就要求补偿。

当投资者保持足够的风险厌恶时,市场是理性而安全的;当他们忘记了风险厌恶,市场就会变得疯狂而危险。而在2005、2006年,我们看到的正是后者。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2007年初,我写下了那篇《比谁更不谨慎》。我在里面说,投资市场本质上是一个“放贷机会”的拍卖场。

举个例子:佩珀代因大学想盖一栋楼,去找五家银行借钱。谁能拿到这笔生意?赢得拍卖的,是那家愿意接受最低利率、最少保护条款的银行。

你作为一个理性的放贷人,本来应该说:“你这个借款人风险不低,我需要8%的利率,而且我要一整套严密的文件。”

结果有人说:“我7%就行,文件不用那么多。”

再往下,可能是某个被老板天天骂、因为业绩不好、市场份额在流失的人,会说:“我6%就行,文件也不用了。”

那谁赢得了这笔贷款?就是那个愿意接受最低回报、最大风险的人。

而当市场过热、人们手里有钱、又急着把钱投出去、变得不够谨慎时,赢得拍卖的人,反而成了输家。因为他做的是一笔轻率的投资。

如果环境一直很好,也许他能侥幸脱身;但一旦遭遇逆风,这笔投资的缺陷就会暴露,损失也就随之出现。

这正是巴菲特那句名言的含义:“只有当潮水退去时,你才知道谁在裸泳。”

正是在商业环境转差的时候,我们才会真正看清,谁做了坏贷款,谁做了坏投资。

在我写的书里特别强调:风险和损失不是一回事。风险,是损失发生的可能性。

我写那本书时住在洛杉矶,所以用了一个当地的例子:你可能住在一栋房子里,它存在结构性缺陷,但你只有在地震发生时才会发现。

风险在那之前就已经存在,损失是在地震发生时才显现。

当你几乎是唯一的买家时,好事就会发生

 主持人  你写了那篇备忘录,担心市场的放贷行为,几个月后,潮水真的退了。接下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连续13周,每周投入5亿美元?

 马克斯  那是整个橡树资本的规模。橡树整体,在1周里平均每周投出大约6.5亿美元,也就是一个季度100亿美元。但真正重要的是前面的铺垫。

正因为我们在2005、2006年已经感到不安,我们提前卖掉了大量资产,清算了不少基金;即便募资,也只募很小的规模,同时显著提高了投资筛选标准。

然后在2007年的第一天,我们为“机会型基金”——你也可以理解为困境债基金,启动了新一轮募资。

当时历史上最大的同类基金,规模只有25亿美元(2001年那一只)。我们原本只打算募30亿,但一个月内,认购就冲到了80亿。

我们说:“80亿我们根本没法投。”于是只收了35亿,关闭了第七期基金。

同时对投资人说:如果你们还想投,我们可以把额外的认购放进一个“备用基金”。先把承诺收下来,放在架子上;如果真的出事,我们就投;如果没出事,那就是下一期基金。

等到第七期B基金募完,规模已经达到110亿美元。2008年3月完成募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贝尔斯登倒下,美林、雷曼兄弟、AIG、华盛顿互惠银行、华乔维亚银行相继出事。

我最近在读高盛前CEO劳埃德·布兰克费恩的回忆录,刚好昨晚读完他写全球金融危机的那一段。相信我,当时整个系统都站在悬崖边上。我们都清楚,摩根士丹利是下一个。甚至连高盛,在信心被整体抽走的情况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时没有人愿意买任何东西,所有人都在抛售,价格每天都在崩塌。于是,我们把那110亿美元从架子上拿下来,开始投资。

我的合伙人布鲁斯·卡什非常勇敢,而我全力支持他。在那只基金里,他平均每周投出4.5亿美元。

说句实话,当时你不需要特别聪明,不需要耐心、纪律或洞察力。你只需要两样东西:钱,以及愿意把钱花出去的胆量。

当市场持续下跌、没人愿意买、而你几乎是唯一的买家时,好事就会发生。

当下市场并没糟透,合适的态度是理性且谨慎

 主持人  佩珀代因的捐赠基金当年也从中受益。你有一本书叫《周期》,强调模式识别。那你怎么看现在?我们正处在周期的什么位置?

 马克斯  我认为关键在于“内在价值”。

每家公司都有内在价值,每一类资产也都有。内在价值大致是这样变化的,它会缓慢波动,但长期来看是向上增长的。大多数公司会随着时间变得更有价值。

这条线不是笔直的,会因为经济环境、管理层决策而上下起伏,但总体趋势是向右上。

而资产价格呢?它们的走势要剧烈得多。如果内在价值是这样增长的,价格为什么会那样上下乱跳?答案只有一个:心理。

现实世界中,事情通常在“还不错”和“没那么好”之间摆动;但在投资者的脑海里,它们会在“完美无缺”和“彻底完蛋”之间来回切换。

于是,价格就会围绕内在价值,发生巨大的偏离。

如果你想判断现在是不是一个好的投资时点,真正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价格相对于内在价值在哪里?

价格高于内在价值,你就是在付出溢价;价格低于内在价值,你是在打折买入;价格合理,你只能靠内在价值的自然增长赚钱。

而决定价格和内在价值关系的,并不是基本面本身,而是投资者情绪。

当人们乐观时,价格就会高于内在价值。当人们悲观时,价格就会低于内在价值。也正因为如此,巴菲特才会说:当别人无忧无虑、咄咄逼人时,你应该保持谨慎;当别人感到恐惧时,你反而应该变得积极。

这就是所谓的逆向投资,也是我们一直努力践行的。

所以你刚才问的是:我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

关键只有一个问题,即当下主导市场的心理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这样的。

看看2022年,那是近些年里最糟糕的一年。

在我们这个行业,经常会提到一个假想组合叫60/40,60%股票、40%债券。当然现在几乎没人真的这么配,但它仍然是一个常用的参照。

而2022年,是60/40组合有记录以来表现最差的一年。股票在历史上确实出现过更糟的时候,但通常股票下跌时,债券会上涨;而那一年,股票和债券同时下跌。

那是非常艰难的一年。

2022年初,人们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有通胀,这是坏事;美联储会加息来压通胀,这会引发衰退,又是坏事。”

换句话说,一切都是坏消息。这正是2022年市场如此低迷的原因,情绪极度悲观。

但到了2022年底,叙事开始反转。

人们开始说:“等等,好像通胀在回落;高利率并没有引发衰退;既然通胀缓解,美联储也许会开始降息,重新刺激经济。”

于是,所有事情突然又变成了好消息。

记住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在投资者心中,世界总是在“完美无缺”和“彻底绝望”之间来回摆动。

情绪从“绝望”迅速切换到了“完美”,股市也大约从2022年11月开始上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9个月,这成为历史上最强劲的牛市之一。

标普500指数已经存在了大约一个世纪。按三年一个周期来算,大概有97或98个区间,而过去这三年,只有6个区间的表现比它更好。

我们经历了一次从极度悲观到极度乐观的巨大摆动,价格也随之快速上涨。

但现在很难再说价格低于内在价值了。在我看来,价格已经高于内在价值。这意味着,市场处在一个相对脆弱的位置。

所以,此刻更合适的态度是理性且谨慎。

这并不意味着市场糟透了,也不是说你该把钱藏到床垫底下,但它确实意味着,你需要更加小心。

与学生互动的三个问题

 观众1  你怎么看AI?

 马克斯  我写过一篇关于AI的备忘录。大概发布在去年12月初,标题是《这是泡沫吗?》(Is It a Bubble?)。

什么是泡沫?

泡沫就是非理性的狂热。当非理性的狂热出现时,价格就不只是高于内在价值,而是疯狂地高于内在价值。

我亲身经历过至少六次泡沫,也从中学到了不少教训。1969年的“漂亮50”,就是一次典型的泡沫。

现在围绕AI的热情确实非常高。但今天没有任何人能坐在这里,笃定地告诉你,这是不是非理性的。因为AI确实有可能彻底改变世界,甚至把世界变成伊甸园。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热情很高,价格也很高。像英伟达这样的公司,表现非常出色。同时,我们也确实看到了某些“泡沫行为的迹象”。

我在备忘录里举过一个例子。有一位女士从OpenAI离职,成立了一家公司,叫Thinking Machine Labs。她去融资时说:“我们要做AI,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做什么,这是机密。”

结果投资人给了她20亿美元,只换取公司六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在还没公开产品方向的情况下,就被估值为120亿美元。

这种事情,只可能发生在一个情绪高度亢奋的市场里。这绝不是谨慎的体现。

而在我写那篇备忘录的时候,她正在尝试以500亿美元的估值继续融资,而产品依然是个秘密。

就像我描述金融危机前那些年一样:当疯狂的交易能够成立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这只是一个例子,并不能否定整个AI领域,但这些现象确实存在。

 观众2  对学生来说,现金看起来很安全。你认同吗?

 马克斯  现金确实是安全的,这一点毫无争议。

现金唯一暴露的风险是:赚不到钱。

如果你看刚才那张图,现金是零风险资产。而零风险,意味着最低的回报。

顺便说一句,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说“现金”,并不是指口袋里的钞票,而是指短期美国国债。30天期国债没有信用风险,几乎没有利率风险,也几乎没有通胀风险,所以它被视为“无风险资产”。

问题也正是在这里:无风险,回报自然最低。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如果你是职业投资人,把钱长期放在现金里,你一定会被炒掉。

所以,我并不是现金的拥护者。

 观众3  你怎么看黄金、比特币和加密资产?

 马克斯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在2010年写过一篇备忘录,提出过一个非常基础、但也非常重要的划分:世界上的资产大体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会产生现金流的资产,另一类是不产生现金流的资产。

会产生现金流的资产,比如股票、债券、公司和房地产。你买下它们之后,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以某种形式,从中获得现金回报。正因为如此,它们是可以被估值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我有一栋楼,每年能赚100万美元,我想把它卖给你,你可能会说:“我出800万,这样我的回报率是12%。”我也可能回答:“不行,这栋楼的质量太好,我至少要1200万,8%的回报就够了。”

你看,我们可以围绕现金流和回报率,理性地讨论价格。

但如果一种资产不产生现金流,这种讨论就无法进行。钻石、油画、皮草、原油、黄金、比特币,都是如此。

它们不会给你任何现金,你也没法说“一桶原油的合理价格是多少”或者“一根金条的合理价格是多少”。

我记得很清楚,2007年7月,原油价格是147美元一桶。当时如果你问投行的人:“为什么油这么贵?”他们会给你一套听起来非常合理的解释:资源是有限的,我们正在持续消耗,而且相当一部分资源掌握在对美国并不友好的国家手中。

六个月后,油价跌到了三四十美元。如果你再问:“可这些理由不都还成立吗?”答案是,它们确实都成立。

但问题在于,你究竟如何把这些定性的描述,转化成一个具体而合理的价格?答案是,你做不到。

这一点对黄金成立,对比特币同样成立。如果我问一个支持黄金的人:“你为什么喜欢黄金?”他很可能会说:“它是价值储存工具,在通胀、恐慌或危机时期,黄金能够保值。”

那我就会继续追问一句:它为什么能保值?你可能会回答:“市场一直这么定价。”或者说:“历史上它一直如此。”

但问题在于,这里面并不存在任何内在的逻辑机制。没有现金流,没有定价锚,也没有什么东西必然让黄金成为价值储存工具。

它之所以被视为价值储存工具,唯一的原因是:人们相信它是。

而这一点,也恰恰把我们带到了比特币。比特币同样不产生现金流,它的价值也不存在任何内在来源,它唯一的价值,来自于人们赋予它的价值。

必须刻意让自己接触到不同的观点

 主持人  你平时都读些什么?每天、每周你是如何获取信息、过滤噪音的?

 马克斯  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读几份主流媒体。我现在其实已经有点远离《纽约时报》,因为我觉得它的立场过于鲜明。

我主要读的是《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和《经济学人》。也许正因为《金融时报》和《经济学人》不是美国媒体,在我看来,它们反而显得更客观一些。

除此之外,我们也都会读大量的博客、网站和研究材料。

但我认为有一点非常重要:你必须刻意让自己接触到不同的观点。你能做得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只读那些与你观点一致的内容,那样你是不会成长的。

我记得有位思想家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只了解自己立场的人,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立场。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不了解对方的观点,而是说,如果你的观点从未被挑战过,你其实并不知道它有多站得住脚。思想只有在被不断质疑、不断检验的过程中,才有可能逼近真理。所以,我们必须阅读来自不同立场、不同角度的声音。

真正担心的是标普500“七巨头”以外的公司

 主持人  你怎么看“美股七巨头”相对于标普500其他公司的位置?

 马克斯  目前标普500中排名最前的这7家公司,确实都是非常出色的企业,它们的经营表现和股价表现都极其亮眼。

现在,这7家公司合计已经占到了标普500接近40%的市值,这让很多人开始担心:标普500是否还具有代表性。

我同意这种担忧。如果一个指数被7家公司主导,它就已经不再能代表“一般意义上的公司”。

但话说回来,这7家公司本身确实非常优秀,而且它们的估值虽然不低,但并非不可理解。6家公司的市盈率大致在30倍左右。

作为对照,自二战以来的过去80年里,标普500的长期平均市盈率大约是16倍,也就是说,它们的估值大致是历史平均水平的两倍。

我并不觉得这很离谱。这些公司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优秀的一批企业:规模巨大、管理卓越、拥有极强的市场主导地位和清晰的护城河。

更重要的是,当一家公司的产品是“虚拟的”,比如软件或平台,它在卖出第一份之后,卖出第二份、第三份几乎没有额外成本,其边际盈利能力是极其惊人的。

像微软、亚马逊、苹果,都是这样的公司。特斯拉是个例外,它的估值更高,但盈利能力相对有限。

作为对比,我56年前刚入行时经历过的“漂亮50”,当年的市盈率普遍在60到90倍之间。相比之下,今天的30倍,对真正伟大的公司而言,在我看来反而并不昂贵。

我真正感到担心的,是标普500里剩下的那493家公司。它们当前的平均市盈率大约在18到19倍左右。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些普通公司的估值,要高于包含了“最伟大公司”的长期历史平均水平?我认为,偏差恰恰出在这里。

原因在于,指数化投资已经成为股票投资的默认选择。大量资金被动流入标普500,不加区分地买入成分股,这使得其中相当一部分公司的价格,被推高到了高于其内在价值的水平。

理应对自己的幸运保持清醒且心怀感恩

 主持人  你的投资备忘录长期免费向公众开放,你在慈善方面的投入也非常可观,今晚来到这里同样没有索取任何回报。是什么或者说是谁,塑造了你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

 马克斯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这样的。

《塔木德》中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一位伟大的拉比说过:“如果你不为他人着想,你算什么人?如果你不为自己着想,又有谁会替你着想?如果不是现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在这些原则之间找到平衡。

如果你只为他人而活,却让家人受苦,那并不现实;如果你只为自己而活,那就是反社会。

我从小被教导的,就是在这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我在很多地方都谈过,自己这一生有多幸运。2014年1月,我写过一篇备忘录《幸运降临》(Getting Lucky)。那篇文章在当时收到了最多的读者反馈。我在里面讲的,正是我一生中经历的各种好运。

如果你在生活中足够幸运,你就有责任回馈社会。很多人喜欢说:“我从不靠运气,全靠努力。”我直说一句,这种说法并不诚实。

如果你出生在20世纪的美国,在这样的制度与环境中成长;有父母支持你接受良好的教育;读的是公立学校,却又进入了沃顿和芝加哥大学;遇到了我遇到的合伙人,也拥有像你们这样的客户——那么,你理应对自己的幸运保持清醒的认知,也应该在将这些幸运回馈出去之前,始终心存不安。

—— / Cong Ming Tou Zi Zhe / ——

排版:关鹤九

责编:艾暄

免责声明:上述内容仅代表发帖人个人观点,不构成本平台的任何投资建议。

精彩评论

我们需要你的真知灼见来填补这片空白
发表看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