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能力不够,意愿也不够,秉性也不合适。
几乎每个在股海浮沉的人,可能都想过,做一个自己的基金。赚钱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从此有了一个“身份”,宛若武林大会,你不再是一个浪迹天涯的游侠,而是一个名门正派,或者起码有名有姓,天下英雄榜上,终有一天也有你的名字刻在上面。
但这个类比,只是为了描绘这个场景,投资不是比赛。
之所以想写这个,是在琢磨我和一些更牛的投资者的差距。想通了,也不觉得懊恼,接受他本来的样子,但避免被天性中的某些瑕疵重伤。
涨涨跌跌,赚了亏了,释然了,有些钱,注定要亏掉。
小时候成绩还不错,很少因为学习而受到批评,但偶尔会因为品德和纪律,会被请家长。因为很小就对班集体、学校的很多规矩不认同,尤其不认为必须为了集体而牺牲个体。我可以选择这么做,但不能道德绑架我。
正因小学时候这种意识,记得五年级,学校的仪仗队、田径队和歌唱团,我都被抓了壮丁,我笃定拒绝了所有。也不知道这么屁大点事,就被校长或者教导处书记之类的人,在周一的全校晨会上,拿着大喇叭指名道姓的批评:
“大家要有集体荣誉感,五年级X班的XXX,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案例!无组织,无纪律,只想着自己,不为集体考虑,一点不愿奉献。”
小小年纪,当着全校的面被点名批评,我面颊发烫,羞愧难当。为此,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后来班主任把家长喊来,并且强迫说,必须选一个参加,我就参加了田径队。
“无组织,无纪律”,仿佛成为一个诅咒,萦绕着整个成长周期。直到现在,我年近四十,才发现,当年的老师们,确实火眼金睛啊!
30岁就筹划退出职场,32岁就彻底不上班了,脱离了大多数形式的组织和纪律。如今活到即将知天命之年,尤其在我有两个性格不同的孩子之后,才发现某些性格底色,从小显露,伴随终生。
对于自我,自由,自在的追逐,很小的时候就被放在了生活的首位。这也是为什么虽然我的家庭生活很幸福,但带孩子久了,我也会抱怨和难受,总时不时到处跑跑,全球可飞,否则憋的难受。
对应到投资上,更是按自己的天性来办,多数时候是飘忽的,投资决策,是任性的,随意的。市场上大多数的投资者朋友,靠的都是体系,数据,概率,理性,原则。
但这些我通通没有,大多数时候靠的是观察,推演,想象,看图。
我认识的厉害的投资者,大多数是重事实,轻推演;而我完全相反,是重推演,轻数据。如果事情的发展,都在我预想的大方向上,且没有出现大的市场环境的变幻,我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纂的故事中。这个故事能进展到多久,取决于故事和真实世界的拟合程度。
想起很经典却截然相反的两句话,有些人是“因为相信所以看见”,另一些人是“因为看见所以相信”,我更多是前者。所以擅长给同事画饼,给老婆画饼,给自己画饼,因为自己沉浸地相信了自己所想象的。
以前做商业地产的时候,相信我们在做一个牛逼的事,相信“一座城改变一座城”,相信我们的努力会影响这个城市很多人的生活,虽然我知道最后一定会离开这里,但“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迁移到投资上,我每次慎重的买入决策,就是那种上大仓位的买入决策,我其实都是动了感情,甚至是给自己洗了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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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国内最有可能成为走向世界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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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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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会改变一代人的生活方式”
论上头,论动情,这么多年没变过。早年买孙大圣的股票,也曾想过登顶8848,后来买K12,也曾想过能铺开全国,再后面买互联网券商,也曾想过全方面的资本开放,但那些都因为各种原因,中道崩卒。
随着吃的亏多了,我开始给自己设定了很多投资规则,但很多时候,会管不住手。比如上半年收益很好,我就习惯于在手顺的时候,放松管制,随便出击。正常情况下,都会收到负反馈,吃一波亏损,之后,再老老实实的审慎决策。
就像一个天性顽皮的小孩,总喜欢去捣蛋,被大人发现之后狠狠打一顿,老实一点时间之后,又忍不住。
虽然现在是个中年人,但在投资中,我还是个小孩性格,市场变成了那个“大人”,被狠狠批一顿之后,亏一些钱之后,才能够审慎的,细致的,谨小慎微的去做每一笔投资决策。
正因如此,我不能碰别人的钱。自己的钱,玩玩也就算了,如果拿着投资人的钱,不能瞎捣鼓,随便玩。受人之托,就当尽力而为。
喜欢上头,压重仓,顺了之后又喜欢瞎捣鼓,乱买入。怎么想,这些特质都不符合一个优秀的基金经理的素质模型。
年近四十,所谓“知天命”,已经无法背离性格底色,那就顺应天性,做好自己想做的,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尽力探寻这个世界,做好风控,守好底线,随性切富足的过一生。
今天为什么想写这个?可能是最近亏了钱,引发反思吧。
以上,算是对最近这段迷茫的日子做个总结,下周打算清理清理浮筹和仓位,重新回归到审慎决策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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