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B站的弯道超车史(下)

九格

2018-03-13 21:36:42

上篇在这里:【八卦】B站的弯道超车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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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海那边的始祖Nico,再来聊聊国内第一个弹幕网站Acfun。

AcFun成立于2007年6月,早期是个连载动画的个人网站,随后于2008年3月开始模仿Nico,加入弹幕播放器,并于2010年5月视频投稿量突破10万。

和Nico一样,这也是个产生出了大量网络流行文化的地方,金坷垃、我的滑板鞋、小苹果我想不熟悉A站的朋友应该也听说过?

而且它还孵化出过斗鱼——前身是“Acfun生放送直播”板块,14年更名斗鱼,后来两者分离,业务、财务、人事都各自独立。

事实上,早期的B站甚至是作为A站的备用站而存在的:

由于当时A站服务器不稳定经常崩溃,早期用户许逸在2009年6月建立了另外一个弹幕视频网站Mikufans(2010年改名为bilibili),表示这是A站的“后花园”,是在A站不稳定的时候提供给网友们的一个栖息地。

但如今两站流量差距已经很大,借个36kr的图:

那么这个“二哥”又是怎么被超车的呢?

说来话长,先放结论:个人认为,B站超车最大的原因是管理层稳定且战略能力较强。

(AB之间恩怨虽多,手段也有争议,但两站发展轨迹不同的主因最终还是要落到自己身上,而不是责备对手。)

1. 管理层的稳定

如前所述,最初A站是个人网站,而当时的创始人兼站长@xilin是个在读学生,并没有太多精力投入到网站运营当中,先后把A站交给过三任代理站长代为管理。

早期人少时尚可维持,但人气增加后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比如:

  • 2009年6月,新老职人(即上传视频的用户,视频分享网站的KOL)之间发生了一次比较大的冲突,原本只是个人间的误会和矛盾,最终却扩大化成了“派系冲突”,导致部分用户退出网站。
  • 同年A站因为机房故障,7到8月整整一个月多无法访问,直接造成B站建立。
  • 2010年3月,大量会员因为种种原因在弹幕中争吵,4月演变成弹幕刷屏,5月才终于被管理员控制住,期间流失大量用户。

另外还有管理层在内容审核标准上产生矛盾、用户上传稿件经常无人审理等等一系列管理不善的行为,这些都给了B站拉人和扩大影响的的机会。

最终,2010年创始人将A站以400万人民币价格卖给了杭州边锋武汉分公司总经理陈少杰,开启了A站管理层动荡的大门:

陈少杰入主后成立了直播板块Acfun生放送,借用A站流量和资源将其孵化成斗鱼,然后在14年初带走斗鱼,将A站卖给了晶合思动创始人杨鑫淼。

同年奥飞公司入股A站,成为另外一个大股东,此后一直传闻和杨的代言人有派系冲突。

14年4月,时任站长、也是陈少杰时期A站实际运营者@塞门宣布因为与资方理念不合离开。

14年末,优酷土豆起诉A站侵权,调解后获得A站18%股份及1500万现金。这一过程中,A站有3位高层被刑拘,大批员工离职,随后新管理层空降A站。

2015年优酷土豆对A站进行了5000万美元的A轮投资,同时管理层再度洗牌。

2016年初软银中国通过6000万美元A+轮投资进入了董事会,管理层再再次洗牌,更换了更换CEO和董事长。

16年7月再再再次洗牌,更换CEO和董事长。

也就是说A站在创始人手上就三换管理员,接着4年三换实际控制人,再来又是3年换三次CEO,其中的内耗感受一下。

尤其是多次更换CEO那几年,传闻各资方夺权,内斗不断,爆料满天飞,甚至还有管理层上演全武行的小道消息,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查查。

而同一时期B站的管理层主要变动如下:

2009年徐逸创建B站。

2010年猎豹移动三号员工陈睿投资B站,并一直作为B站业务顾问。

2014年猎豹成功IPO后,陈睿离开猎豹,加入B站成为合伙人和总裁。

以上,没了。

到目前为止,徐、陈两位仍然分别持有B站21.5%和13.1%的股份,为第一和第二大股东。

管理层稳定的好处至少有三个:

(1) 运营尽心

A站一直被外界质疑“高管是否都在A站挖自己需要的资源,拉够了就离职走人”。

(2) 战略及时

A站管理层不稳造成A站在内容上、侵权问题上、商业化上均步伐缓慢,视听牌照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到了17年下半年才搞定。

相反B站一直在陈睿和徐逸的带领下稳步前进。

(3) 利于融资

管理层动荡理所当然会造成投资者和机构心怀顾虑,不利公司融资。

虽然只看资金数量A站领先:按公开数据,截至17年底,A站共获9亿元投资,B站5亿。

但是B站融资路上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倒是A站,融资轮拖延、投资款迟迟不入账的事发生了不只一次,对经营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半年:

  • 17年11月A站宕机3天,据传是因为投资款不到,A站拖欠了阿里云账款。
  • 18年2月2日,A站服务器到期,被迫关停,直到2月12日才恢复访问。能恢复据称是因为阿里入股了(持股超50%),然而早在去年下半年就已经有消息说阿里要入股了,可见其中也有种种波折。

2. 战略能力

说到这个可能很多A站粉丝会不服气,认为B站无非靠着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来发展。

例如多起恶意挖角、对A站的抹黑中伤、向用户哭穷并否认有融资、被版权方控告侵权时试图甩锅给up主、Fate/Zero播放时可能在“没有视听证”这件事上欺瞒了日方等等。

但是B站能走到今天并不是仅仅只靠着一些小手段,站远一点看,它的战略规划是很清晰的。

首先,A站在发展中一直将文章区作为内容的重点,而B站一开始就没有设文章区,发展重点始终是在视频上,更确切的说,在新番(当季首播的日本动画)上。

大家也知道,09、10年那会儿国内的动画版权环境很宽松,你要同步引入日本动画几乎不用费太多事,彼时B站非常准确的抓住了这一次机遇。

一方面他们大力打造新番区,培养出了一批“搬运工”,每周和日本同步转播大批动画,并且在几小时后就能上传带中文字幕的“熟肉”。

另一方面他们还在合集区收藏了大量带字幕的已完结动画,并且多半是高画质的DVD版。

这样的做法对吸引新的二次元爱好者是非常有利的,甚至他们还借此吸引来了一些日本用户。

反观A站,由于把重点放在了文章区,使得它很多时候比起视频网站来说更像一个论坛,又由于二次元文化相当依赖于日本动画,于是A站很快变得“二次元气氛不够浓厚”。

当时A站的文章区和视频区都充斥着大量非二次元内容(即大众向论坛会讨论的那些内容),主页很少看到新番介绍,以至于流行起了这样一句调侃:“ACG滚出A站”。

这实际上是用户定位模糊,造成的结果是“二次元流量渐渐向B站倾斜”。

从百度指数来看B站超越A站是从12年开始,但是就我个人感觉,“二次元”相关的流量11年就应该已经拉开距离了。

第二,在用户定位清晰的前提下,B站整个版面都完全围绕“二次元”打造。

你看,就算是音乐人家也要专门开辟一个“三次元音乐”(就是普通流行音乐)的小区。

(我猜不懂二次元的虎友不明白Vocalid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翻唱区里其实很少有大众向流行歌曲?)

这样一来,二次元用户可以在这里得到“一条龙”服务,举个例子:

11年10月,关注度十分高的动画Fate/Zero开播,日本的播出时间是每周六晚11点半。

当时基本周日凌晨1点前后,用户就能在新番区看到有中文字幕的动画,并且立刻就会被放上主页的推荐位,此后几乎一周内都会飘在人气排行榜上。

并且很快动画区就会涌现出各种MAD作品(用户以原动画为素材剪辑制作的短视频),然后其他用户就会开始在弹幕里兴致勃勃的玩梗交流。

动画的原声带也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音乐区,然后被用户们翻唱或演奏,并投稿到音乐区,同样,附赠同好们在弹幕里的评论。

换句话说,用户的观看、分享和交流需求都能迅速、准确的得到满足,这样的“一条龙”气氛对人气的聚集作用可想而知。

事实上,Fate/Zero这次播出一直被很多二次元用户视作“B站人气超越A站”的开始。

此外,B站一直都有首页的推荐位和每个分区的排行,加上相对合理的评分制度,让高质量视频容易脱颖而出。

这提高了up主上传视频的动力,也让其他用户很容易找到自己的兴趣点。

反观A站在12年4月之前主页风格是这样的:

12年啊朋友们,还是这种留言板风格的版面。重点模糊,对新用户很不友好,更别说那糟糕的UI设计了。

当然后来A站终于是改版了,但是文章区依然突出,而且恐怕已经是晚了。

第三,B站对社区氛围的营造显然一直放在心上,和A站先是被放养,后来又被利用不一样,社区管理B站是下了力气的。

比如像前面说过的,A站常常出现视频三五天都没有人审核的情况,这相当打击用户上传的热情,而B站的审核一直比较及时。

又比如说,为了防止弹幕刷屏、乱喷,破坏社区氛围,B站在10年8月推出了up主弹幕管理功能,可以由上传视频的用户自行维护弹幕,而A站我记得至少到13年还没有这个功能。

再比如说,“弹幕礼仪”一直是B站会员转正考试的一部分,而A站也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没这个东西的。

这也是用户转向B站的一个重要原因,谁愿意呆在一个视频更新慢、喷子又很流行的社区呢?

第四,B站管理层在版权、视听证这两个死穴点上的反应都比A站迅速。

直白一点说,早期的AB两站都是通过盗用其他网站资源的方式生存的。

而且当时不仅是视频源在外站,连视频流(也就是所谓的“带宽”)都是外站的,谓之“盗链”。只是早期两站人气不高,占用的带宽不多,优酷新浪等大网站懒得管而已。

但是从13年开始,一方面国内版权意识提升,另一方面两站规模扩大,于是官司就找上门了。

14-16年内,两站各自收到了来自优酷土豆、爱奇艺、乐视、中影等等数十家版权方的大几十起起诉。

B站的反应是:在日本采购动画版权、投资ACG制作团队、甚至今年和BBC联合出品了纪录片。

成本端也作出了新番承包计划、付费先看、贴片广告等努力(虽然被情怀党骂得要死)。

而A站……A站的反应是“内容更新缓慢”…… 囧rz

至于视听证,两站取得这个东西的过程都一波三折,在此不赘述。总而言之,B站最晚在16年5月有了自己的独立视听证(不是挂靠的),A站直到17年9月还因为没证被行政罚款。

第五,B站的营销策划能力比A站稳定得多,如果不说强得多的话。

“B站管理层很擅长营销”这点就算是B站黑子也是承认的,比较典型例子包括:

2010年举办拜年祭(以后每年都有办),邀请人气up主做了一台线上晚会,当年春节期间B站访问量翻了三倍。

2010年下半旬举行bilibili娘形象征集活动,在二次元人群中影响力不小。

2011年围绕Fate/Zero独占直播的一系列营销,极大的扩张了人气。

不仅如此,人家还稳定。

比如说,本来线下活动(邀请人气up主举行线下活动和演出)是A站先开始的,并且效果不错。奈何A站由于管理层的频繁变更,办了两届之后就停了。

而B站……B站的线下活动BML已经成了招牌活动之一,从13年的参与人数800人发展到了17年的过十万人次。

最后,还有移动端的性能、UI等等一系列细节,无不展示了B站的规划性和A站的茫然。

小结

十年一晃而过,当年我从未想过“二次元”在国内有像这样站在聚光灯下的一天,更没有想到最终以“二次元代言人”身份走上前台的会是bilibili。

这其中固然有运气(A站几度易手,战略混乱),也有B站自己的努力。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最后,祝B站商业化之路顺畅,祝A站能够在阿里的手上涅槃重生,也祝打新B站的虎友们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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