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消费长视频内容,已经变得没有耐心。iPhone提示我上一周日均刷抖音接近2个小时,我沉浸在一条条新闻热点、进球集锦、搞笑段子、综艺花絮中不能自拔,一小方屏幕完全调动着我的喜怒哀乐。
与此同时,我差不多小半年没再看过一部电影,爱奇艺的浏览记录显示,好几部电影、纪录片都只播放了几分钟就被我关掉了,而前几年我还保持着每周看一部电影的习惯。
表面上是习惯的改变,背后可能是能力的退化,即对动辄1小时以上的电影、纪录片、访谈节目心生抗拒和打开无能。原因是什么呢?可能短视频产生多巴胺,而长视频产生的是内啡肽。
2.
多巴胺和内啡肽都是体内产生的神经激素物质,区别在于多巴胺是奖励机制,内啡肽是补偿机制。多巴胺传递兴奋和开心的事情,抖音上一条条碎片化的信息,产生的就是多巴胺,通过长期数据交互你看到的短视频越来越接近我的个人偏好,持续的high点让我从无聊到兴奋到上瘾,我对这种多巴胺带来的快感欲罢不能,直至成瘾。
“投入-奖励”的机制本身并没有错,但多巴胺更容易被即时奖励激发,典型代表就是短视频、游戏或者高热量美食。不过多巴胺另一个典型特点是边际效用递减,同样的投入带来的奖励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常常深夜刷完一个小时抖音快手后,换来的是无尽的空虚和失落,甚至还伴有焦虑。
而内啡肽是补偿机制,不需要强烈的动机,它会补偿我们为一些事或物所付出的努力,并带来持久的满足和幸福感。我们打开一部电影或者纪录片时,需要熬过冗长的前奏和铺垫,甚至需要一些理解门槛,才能渐入佳境沉浸其中,电影或纪录片一般不能带来即时反馈,不会30秒给我一个兴奋点,它的反馈周期可能需要观影结束后才会有所获得,一旦获得就是长久的满足和幸福。
所以常常我们会有一种感受,观赏完一部绝佳的电影作品后,会带来持续的心流。这是短平快的游戏和视频所不能带来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延迟满足感”的价值。
3.
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抖音快手的短视频内容大多时候产生多巴胺,爱优腾芒的长视频内容大多时候产生内啡肽。这种生理机制的差异,带来了商业模式和变现能力的差异。多巴胺即时反馈更符合人性,极致就是抖音和王者荣耀,持续的“奖励”让我可以容忍5条视频中的1条广告,排位的获胜让我愿意花钱给英雄买件衣服;
而内啡肽前期动机弱、反馈周期长,是违背人性的,极致就是Keep健身。所以抖音和王者荣耀赚的盆满钵满,Keep作为健身领域头部公司,即使沾了疫情居家的红利,招股书显示的一年收入也不顶王者荣耀的一次春节活动。
长视频平台的商业化困境也是同样如此。以爱奇艺为例,其商业模式逐渐接近Netflix,通过构建优质的长视频内容,吸引用户转化为付费会员。其反馈机制类似内啡肽:在“不具备强烈吸引动机”前提下,希望通过“一揽子的优质长视频内容“,吸引“对优质内容(尤其是长尾内容)有偏好”用户掏钱买会员。
但现实大部分用户却是“奔着某部作品而来,动机直接且目的明确”,“只想快速看完某个highlight片段”,“直接产生快感,并为此付费”,而会员消费很容易变成沉没成本所以导致付费意愿明显不足。这就是长视频商业模式的最大悖论。因为Netflix并不能保证每一部作品都是《鱿鱼游戏》,而用户买单的其实是《鱿鱼游戏》而不是Netflix会员,会员付费意愿和付费率并不稳定。爱奇艺同样如此。
4.
所以长视频平台的最大困境是,内啡肽类的内容本身是反人性的。而与此同时,其还以长视频体裁充斥着大量多巴胺的内容,爱优腾的内容库,我们可以简单粗暴划分为电影/纪录片是内啡肽,综艺/网剧是多巴胺。其在分发效率和变现效率上远远低于短视频平台。
一方面,短视频平台的内容基本上是UGC提供的,供给侧的丰富度是碾压长视频PGC的,综艺影视中的一个个明星,在创作力、内容力方面其实已经被一个个网红解构和超越了,明星本身已经祛魅了。在多巴胺内容供给方面,UGC对于PGC其实是降维打击。
另一方面,长视频的内容质量和信息密度不够,会导致相应的商业变现效率的低下。举一个例子,《吐槽大会》中呼兰等头部演员经常在表演中口播植入广告,这本质上接近抖音快手的达人营销,类似于一个星图商单。但两小时的《吐槽大会》中植入一个商单,远远不如两小时中短视频可变现的商业价值,长视频中大量时长是没有价值的。
长视频如果只提供内啡肽内容,那太违背人性了;如果也提供多巴胺内容,那效率太低了。也许只存在短视频平台和长视频作坊,并不存在长视频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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