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创世记│“春晚机器人之父”王兴兴,如何走出创业第一步

机器人天地
01-08

2016年夏天,当26岁的王兴兴从工作了两个月的大疆离职时,他口袋里只有8万元奖金和一台价值200元的机器人原型。

没有人想到,这个决定将会成为开启中国机器人产业的一个关键分野。

在余姚乡下的老房子里,少年王兴兴最大的乐趣,是拆解家里所有能拆的东西。那台被拆了又装的旧电视机,那些从镇里电子元件店淘来的电机和芯片,像是散落的拼图碎片,最终在他手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未来轮廓。

王兴兴与机器人的结缘,始于其童年时期对科技的痴迷。他从小就是“探索频道”(Discover Channel)和各类国外纪录片的忠实观众,兴趣爱好广泛涉猎航空航天、物理、化学、生物等领域。

这种对科技的天然好奇心,很早就转化为动手实践。他曾在家乡小镇的电子元件店淘材料、尝试制作电路板、钻研机械装置。在互联网尚未普及、资源匮乏的年代,他依靠的是自己“一点点摸索、琢磨”。这段持续多年的机械设计实践和电子、编程摸索,为他积累了远超同龄人的技术基底。

多年后,当宇树科技估值突破120亿元,这位90后创始人会想起那些与机械独处的下午——好奇心,是他人生中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创业基石。

极客基因:为什么是他

2015年,还在上海大学读研二的王兴兴,用自制的四足机器人XDog参加了“星创师”大赛。那个用舵机、铝合金和3D打印件拼凑的小家伙,在评委面前完成了当时罕见的动态平衡行走。8万元奖金,是市场给他的第一笔认可。

“我并不是学霸。”王兴兴后来多次强调这一点。

但与生俱来的动手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渴望,又让他如此与众不同:在同学们为论文发愁时,他在实验室熬夜调试代码;在其他人追求稳定工作时,他思考的是“机器人如何真正被用起来”。

导师和同学眼中的王兴兴有一种“安静的固执”。他不会在争论中高声,但会持续用自己的方式验证想法。

这种特质,在后来宇树面临多次技术路线选择时反复显现:当行业追逐更炫酷的外观时,他坚持优化电驱系统的可靠性;当市场期待更宏大叙事时,他先从科研教育这个“小”市场做起。

为什么是他?当王兴兴携着他的机器人宇树H1在春晚舞台上扭秧歌时,可能很多人都会在心中问这样一个问题。

或许因为他从不止步于“能做出来”,而是不断追问“能用来做什么”。这种务实思维,在当时充满学术理想的机器人圈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临界点:离开大疆的56天

2016年6月,王兴兴硕士毕业,进入无数工科生梦想的大疆创新。然而这份工作只持续了56天。

离职原因后来被反复提及:他在GitHub上开源的机器人项目突然火了。海外极客社区中,不断有人询问“这个机器狗卖不卖”;更有投资人直接发来邮件,表达投资意向。

王兴兴意识到,那个曾被认为是“玩具”的东西,可能真有商业价值。

“当时在大疆做的是相机云台,技术很成熟了。”王兴兴回忆,“但机器人这边,我每晚回家继续改进代码,感觉那个更有可能性。”

那是一个需要勇气的决定。2016年,四足机器人还只是波士顿动力的“炫技表演”,商业化遥遥无期。国内机器人创业要么做工业机械臂,要么做服务机器人,几乎没有人敢碰这个看似“华而不实”的赛道。

但王兴兴看到了不同:科研教育的空白。高校和研究所需要高性能、可二次开发且价格合理的机器人平台,而当时市场上要么是天价的进口产品,要么是功能简单的教学套件。这个细分需求,成了他切入市场的刀锋。

第一步:从8万元开始的“最小闭环”

8万元奖金,加上家人支持的十几万元,是宇树科技的全部启动资金。王兴兴没有像很多硬件创业者那样先拿融资、再做产品,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更踏实的路:先做出能卖的东西。

他在杭州滨江租了间小办公室,和最初的两个合伙人一起,开始重构Laikago——XDog的正式产品版。没有豪华团队,他自己负责核心的控制算法和机械设计;没有供应链资源,他跑到永康、东莞的工厂一家家谈小批量加工。

“最难的是让工厂相信我们不是玩玩的。”王兴兴后来回忆,有家工厂老板看着这个年轻人,直接问:“你做这个机器人,有人买吗?”

2017年9月,Laikago正式发布。相比之前的版本,它更稳定、更灵活,更重要的是——定价只有波士顿动力产品的十分之一。王兴兴没有选择大众市场,而是将产品手册精准地寄给了国内外机器人实验室的教授们。

订单来了,虽然不大,但真实。新加坡某大学订购了两台,美国一所实验室订了一台,国内也有高校开始试用。每个订单几万到十几万元,但足以支付房租和材料款。更重要的是,这些来自顶尖实验室的反馈,成为产品迭代最宝贵的养分。

生存哲学:现金流的自觉

“很多机器人公司死在了B轮。”一位投资人后来分析,“因为他们在C端故事和B端落地之间摇摆,烧光了钱。”

宇树在早期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现金流自觉。王兴兴坚持的原则是:用销售收入覆盖研发投入。这迫使团队必须找到真正的客户痛点,而不是追逐炫酷但不实用的功能。

2017-2019年,当其他机器人公司拿着PPT融资、组建豪华团队时,宇树团队不到20人,却实现了盈利。他们不做亏本的订单,不接定制化过度的项目,专注于标准化产品的持续打磨。

这种克制在后来被证明是关键的生存智慧。2020年开始的资本寒冬中,无数机器人公司因资金断裂而倒下,宇树却因为健康的现金流,反而扩大了在科研市场的份额。

“客户愿意付钱,才是对你产品最好的认可。”王兴兴的这个理念,让宇树避开了“为了融资而创业”的陷阱,形成了独特的产品-市场匹配飞轮:产品越好,客户越多;客户反馈越多,产品越好。

如今回头看,王兴兴走出第一步的2016年,恰逢中国机器人产业的特殊时点:资本开始关注硬科技,工程师红利显现,而全球四足机器人赛道尚无明确领跑者。时势、秉赋、选择,在那个夏天交汇。

但最重要的或许还是那个根本问题:当机会来临时,为什么是他能抓住?答案可能藏在他常说的另一句话里:“机器人首先是‘机器’,然后才是‘人’。你得先让它可靠地工作,再思考它有多智能。”

从余姚那个拆电视的少年,到滨江小办公室里调试代码的创业者,再到今天带领千人团队的CEO,王兴兴始终保持着一种“动手解决问题”的本能。这种本能,让他在2016年那个夏天,看懂了8万元奖金背后的信号,听懂了GitHub上那些询问背后的需求,最终走出了创业的第一步——不是因为看到了整个蓝图,而是因为看清了脚下的那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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