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1月18日凌晨,就在金价跌到1年多新低、市场等着美联储12月9日那一次加息落地之际,圣路易斯联储主席穆萨莱姆在阿根廷把话说得更重。他说,美国在2027年春季之前很可能需要多次加息,而且越早动手越好。

他加的这一码,加在实际利率上。穆萨莱姆估计,扣掉通胀之后,眼下的政策利率只有1%出头,明年春季之前要稳稳落在2%到2.5%之间,也就是还要再抬高约100个基点。
对于这一点,实际利率抬高100个基点,并不等于美联储只再加息100个基点。通胀自己降下来,加息可以少几次,通胀不降,加息就得更多。这等于提前告诉市场,12月9日不是终点,不要急着去赌加息结束。
紧接着,市场给出了回应。同一个晚上公布的美国10月零售销售环比增长0.2%,比9月的0.8%慢了下来,剔除汽车后仍增长0.6%。数据没有帮上黄金,美元再创19个月新高,1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到5.14%附近,利率期货给出的12月加息概率仍在9成以上。
黄金不生利息,实际利率就是拿着黄金的代价,这个代价要一路涨到明年春天,金价下跌并不反常。17日纽约午盘前,现货黄金报每盎司3858美元,仍贴着16日创下的1年多低点,从1月底接近5600美元的历史高点算起,已经跌掉约3成。反常的是,跌成这样,黄金却没有被人交出来。
我们注意到,世界黄金协会的统计显示,截至10月底,全球黄金ETF的持仓升到4275吨,是有记录以来的月末最高,今年前10个月不减反增246吨。价格在1年多的最低处,持仓在历史的最高处。
目前事情的最新进展是,这个反常还在加深。上周金价7个交易日跌了4.6%,据ETF Action统计,同一周美国最大的黄金ETF反而净流入4.23亿美元。此前市场最担心北美资金带着持仓转身,可它们没有走。
金价在跌,黄金却没人交出来,那么被卖掉的到底是什么。
另一个新迹象是,纽约期货市场上押金价上涨的仓位,10月又少了94吨,降到560吨,是7月底以来最低。期货只要付一小笔保证金就能下注,卖出的时候,不用搬动一根金条。
其核心原因还在于,金价是由成交最快的那批钱定的。10月全球黄金市场平均每天成交3650亿美元,全球黄金ETF整个月的净流入只有27亿美元。
拿着黄金的人很少出手,每天给黄金报价的,是进进出出的押注。
这似乎也解释了金价对美联储官员每一句话都这么敏感的部分原因。
这些押注押的正是美联储,年初押它会转向宽松,最近又有人押它加完12月这一次就会放慢。在此期间,理事沃勒提出12月应考虑加息50个基点,达拉斯联储主席洛根主张至少再加息2次,加上穆萨莱姆,后一种押注也站到了被清的一边。
押注被一批批清走,持仓却越来越高,这更意味着拿着黄金的人和给黄金定价的人,已经不是同一批。2025年全球黄金ETF新增的801吨里,北美占了446吨,超过一半。今年前10个月,欧洲和亚洲分别拿走净流入的44%和45%。
与此同时进行的是,各国央行前9个月净买入675吨,比去年同期多6%。韩国央行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持仓报告显示,第3季度它把手里的SPDR黄金信托份额增加了40.8%。
特别是,这些买家的理由里,没有美联储下一次加不加息这一条。欧洲买家担心的是自家的财政和政局,亚洲买家面对的是本地下跌的股市,各国央行考虑的是储备。
可是拿的人这么稳,金价为什么还托不住。更深层次的原因来看,持仓高不等于有人出价,这些买家只接货,不追价。
第三季度全球金条金币需求268吨,同比少了19%,价格跌下来,个人买家反而在观望。
2013年就是最直接的注脚。那一年全球金条金币需求创下1654.1吨的纪录,黄金ETF却流出880.8吨,金价跌了27%,价格和持仓是一起往下走的。今年价格跌了约3成,持仓反而创了纪录,两者正朝相反的方向走。
所以,仅从这个角度来看,反常不可能一直加深下去,价格和持仓终究要走到一起。路只有2条,要么押注清完,再没有多少可卖的东西,价格回头去找持仓。要么加息一路加下去,连基金里的持有人也交出金条,持仓掉头去追价格。
这提醒读者,答案不在12月9日这一天。北京时间11月19日凌晨3点,美联储公布10月会议纪要,12月上旬世界黄金协会公布11月的ETF流向,而穆萨莱姆已经把加息的期限划到了明年春季。只要加息一次次落地,北美的持仓没有成规模流出,被卖掉的就仍然只是押注。
BWC中文网财经研究团队认为,美联储一夜加码,黄金的反常反而加深,是因为它每加一码,清掉的都是押它会手软的赌注,而不是黄金。金价因此还会听美联储的,而且要听到明年春季,可每下一个台阶,能被利率逼出来的卖盘就少一批。
很明显,美联储可以用利率管住黄金今天的价格,但货币历史告诉我们,它控制不了黄金落在谁手里,更印不出黄金。
如果加息加到头的那一天,持仓依然不动,反常就走到了尽头,那不是黄金向美联储低头,而是美联储手里能压金价的筹码用完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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