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约6280亿美元的表外负债长期隐匿于财报脚注,当这一数字被纳入企业价值计算后,整个超大规模科技股的估值框架正面临重构。
投行Needham分析师Laura Martin于10月2日发布研报指出,若将Meta的表外承诺计入企业价值(EV),其估值倍数将上调35%,股票对股东而言远比传统指标所呈现的更为昂贵。
Martin随后在CNBC公开表态:"Meta表内债务和租赁合计约1000亿美元,表外负债高达6000亿美元。若不将这6000亿美元计入EV,你的估值就低了35%。"这一判断直接冲击市场对Meta的定价逻辑。
更值得关注的是,当Needham的方法被一致性地应用于Alphabet时,结论出现戏剧性反转:谷歌的调整后EV/FY27E收入倍数达到9.0倍,高于Meta的8.3倍——这意味着在表外负债充分披露后,谷歌反而成为估值更贵的那家公司。与此同时,Meta在7月单月新增约680亿美元数据中心租约,表外义务的扩张速度仍在加速,市场对这一隐性杠杆的定价是否充分,已成为超大规模科技股投资者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
Meta表内外负债的5.6倍差距
Needham的分析框架从会计基本原则出发。该行认为,"股权价值是偿还债务及其他合同义务后归属于股东的剩余价值",因此无论会计处理方式如何,不断攀升的义务和承诺都构成股价上行的阻力,理应纳入EV计算。
具体到Meta,截至2026年6月底,其表内债务和租赁合计约1120亿美元,而两项表外负债合计约6280亿美元,两者之比高达5.6倍——即Meta账面上每披露1美元杠杆,脚注里还藏着5.60美元。
这两项表外负债的构成,在Meta二季度10-Q报告脚注9中有明确披露:其一,尚未开始执行的经营性和融资性租赁义务约2790亿美元,涉及数据中心、托管设施及部分网络基础设施,租期从2026年延伸至2036年,最长达30年;其二,不可撤销的合同承诺约3493亿美元,主要涉及第三方云容量安排、服务器及网络基础设施投资、数据中心建设以及Reality Labs消费硬件产品,其中2026年和2027年分别到期约535亿美元和817亿美元。此外,Meta还有最高147亿美元的云容量或有采购义务。
将上述表外负债纳入EV后,Meta的EV/FY27E收入倍数从6.15倍升至8.32倍,升幅35%。
AI基础设施承诺的加速节奏
上述数字尚未反映最新动态。Meta在二季度10-Q中披露,2026年7月——即季度结束后——公司又新签了约68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租赁义务。
这一数字意味着,仅在一个月内,Meta新增的租赁承诺就相当于其6月底全部表内债务(约840亿美元)的约80%,同时令"尚未开始执行"的租赁义务桶在三季度尚未结束前便扩大逾10%。Needham据此判断,Meta表外义务在三季度呈现"快速增长"态势。
据高盛信贷策略师Amanda Lynam于8月发布的研究,截至二季度财报季,超大规模科技公司合计追踪到1.5万亿美元的租赁承诺,其中1.0万亿美元来自尚未开始执行的租约。由于美国GAAP租赁会计准则的特殊处理,这部分"未开始"的租赁承诺并不体现在财务报表中,但将在未来数年内形成实际支付义务。Lynam指出,这一处理方式"可能低估杠杆水平和未来流动性需求",并预计"AI相关发行人将持续承受额外的利差风险溢价"。
摩根士丹利会计团队(Todd Castagno等人)在8月底将统计范围扩展至英伟达、博通及各类担保和兜底安排,得出超过3.1万亿美元的表外承诺总量。据ZeroHedge追踪,截至9月30日,超大规模科技公司表外负债已达3.8万亿美元,较6月底增加约7000亿美元。
谷歌才是"更贵"的那家:Needham方法论的一致性修正
Needham原始研报存在一处值得关注的方法论缺陷:其表格对亚马逊和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不可撤销合同承诺"均计为零,但两家公司的财报披露并非如此。
Alphabet二季度10-Q披露了7070亿美元的长期采购承诺——这与摩根士丹利所采用的数字一致;亚马逊则披露了1300亿美元的无条件采购义务。这些承诺与Needham为Meta计入的属于同一性质。
将Needham的方法一致性地应用于三家公司后,结论发生显著变化:
Alphabet:EV上调幅度从Needham原报的3%扩大至21%,调整后EV/FY27E收入倍数升至9.0倍,高于Meta的8.3倍;
亚马逊:EV上调幅度从9%扩大至14%;
Meta:若进一步纳入7月680亿美元新增租约、Hyperion和El Paso数据中心项目的担保敞口(分别约460亿美元和130亿美元最大损失敞口)以及147亿美元或有云采购义务,实际调整幅度约达42%。
换言之,Meta的表外杠杆相对规模仍为三者中最高,Needham的核心判断成立;但"35%对3%"的原始对比严重低估了谷歌的表外负债规模。在充分调整后,谷歌在EV/收入倍数上反而成为估值更高的标的。
市场是否已定价这一隐性杠杆?
支持者认为,采购承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债务——它们是Meta预期能够转化为收入的服务器、云容量和芯片合同。信用评级机构通常将租赁负债视同债务处理,但对采购义务一般不作同等对待。此外,Meta披露的6280亿美元表外负债为未折现数字,若按现值计算,EV冲击将有所收窄。
然而,反驳同样有力。摩根士丹利明确警示:"这些合同在供应紧张时具有战略价值,但若供需提前恢复正常,企业可能不得不为过剩产能买单,或尝试重新谈判条款。"换言之,采购承诺"不是债务"的前提,是企业始终需要所承诺购买的东西。
自由现金流已经开始显现压力。据摩根士丹利,亚马逊和谷歌的自由现金流在二季度已转为负值,Meta预计下一季度也将步入负值区间。
在债券市场,高盛数据显示,超大规模科技公司今年债券发行规模已达2500亿美元,相比2024年的不足200亿美元大幅跃升;2027年预测发行量为4200亿美元,且该预测尚未包含特殊目的载体(SPV)发行的数据中心融资——而这正是摩根士丹利所指出的、当前表外结构的核心组成部分。
Needham对Meta维持"持有"评级,其担忧不仅限于会计层面。Laura Martin指出,Meta同时推进定制芯片、数据中心、企业AI、商业智能体、模型API、算力销售、智能眼镜等多条战线,"管理层注意力、工程人才和股东资本分散于过多方向",在6280亿美元承诺的背景下,容错空间已大幅收窄。
Meta三季度10-Q预计于10月底发布。在7月680亿美元新增租约已成定局的情况下,那份脚注的走向,市场已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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