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8次变4次？沃什拟减少美联储议息会议，市场波动恐更剧烈

对一家深刻影响美国经济的机构而言，美联储长期以来一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独立性，也较少直接接受公众审视。每一次利率决定，都会影响股票价格、债券收益率、房贷利率以及规模达数万亿美元的退休账户，但其中许多最重要的政策行动，仍受到法律保护，不必接受国会全面审查。

如今，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正考虑进一步减少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定期召开议息会议的次数。这一提议未必意味着美联储试图隐藏政策意图，但却提出了一个值得投资者关注的问题：美联储减少发声，究竟能增强市场信心，还是会迫使投资者自行填补信息空白？

美联储长期受到法律保护

多年来，美联储的批评者一直认为，这家央行拥有巨大的经济权力，却缺乏足够监督。美国前众议员罗恩·保罗(Ron Paul)曾长期推动“审计美联储”，其子、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也持续推动取消部分审计豁免。

争议核心是美国法典第31编第714条。该规定于1978年生效。虽然美国政府问责局(GAO)可以审计美联储的银行监管、支付系统，以及运营中的浪费、欺诈和滥用问题，但法律禁止其审查部分最具影响力的政策活动。

这些豁免包括贴现窗口贷款、FOMC内部讨论及会议记录，以及与外国央行之间的货币互换和相关协议。

批评者认为，如果国会无法审查那些影响通胀、就业和金融市场的数万亿美元货币政策决定，那么所谓财务审计的意义十分有限。支持者则强调，将货币政策隔离于政治压力之外，有助于维护美联储独立性，并带来更好的经济结果。

沃什考虑减少议息会议

据《纽约时报》报道，沃什近期提出，可考虑减少FOMC每年定期召开会议的次数。自1981年以来，美联储每年通常举行八次政策会议，而联邦法律仅要求每年至少召开四次。

这一设想与沃什更广泛的沟通策略一致。自上任以来，他一直试图减少对前瞻指引的依赖，认为政策制定者不应通过持续评论来引导市场，而应让最新经济数据自行发挥作用。

会议减少并不意味着美联储失去应对危机的灵活性。在2008年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期间，美联储都曾召开紧急会议。

不过，定期会议减少，也意味着正式利率投票次数下降，投资者直接听取政策制定者解释立场的机会也会减少。

少说话未必降低波动

沃什的逻辑并非毫无道理。如果市场不再每隔六周就围绕美联储会议反复押注，投资者或许能够更多关注企业盈利、经济基本面和长期经营表现，而不是逐字解读央行声明。

但结果也可能恰恰相反。

如果会议间隔拉长，每一次政策决定的重要性都会上升。市场调整预期的机会减少后，最终的利率变化可能造成更大冲击。届时，波动率未必下降，反而可能集中在次数更少、影响更大的政策节点上。

换言之，透明度并不只取决于官员说了多少，也取决于投资者多久能够获得一次新的正式信息。

投资者需要关注规则变化

沃什的提议未必像一些批评者所说，是美联储试图进一步保密。一个更安静的央行，可能有助于减少市场过度投机，让政策制定者更专注于长期经济趋势，而不是被每个月的数据牵着走。

但美联储本身已经享有广泛法律保护，部分最重要的政策决定并不接受国会全面审查。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减少会议，未必能够像沃什预期的那样增强投资者信心。

投资者不应围绕下一次美联储会议押注整个投资组合，但仍需密切关注这家全球最具影响力央行的运行规则如何变化。因为对市场而言，透明度的变化，有时几乎和利率变化本身一样重要。